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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颈间余温

晚自习前五分钟

清晨的巷口,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水汽。

丁程鑫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一杯刚买的热豆浆,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他时不时踮脚张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马嘉祺走得很慢,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只是左半边肩膀的位置,布料颜色比右边深了一些,那是昨晚雨水留下的痕迹。

“早啊,马班长。”丁程鑫迎上去,把热豆浆塞进他手里,“还是热的,暖暖胃。”

马嘉祺有些意外地接过:“早。你怎么来这么早?”

“怕某人昨晚淋雨感冒,特意来监督一下。”丁程鑫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语气理直气壮,“而且,作为回报,我带了吹风机。”

马嘉祺:“……?”

到了学校,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空荡荡的。

丁程鑫拉着马嘉祺径直走向教室后排的储物间——那里平时放着清洁工具,还有个备用的插座。他动作熟稔地关上门,插上吹风机试了试风,然后转身看着马嘉祺。

“坐。”丁程鑫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马嘉祺无奈地坐下,背对着他:“其实已经干了。”

“那是表面。”丁程鑫不由分说地把手伸进他后颈的发丝里,指尖触碰到一片微凉湿润的头皮,“里面还是湿的,会头疼。”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暖风呼呼地吹出来。

丁程鑫站在马嘉祺身后,手指穿过少年柔软的黑发。发丝在指间缠绕,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温热的触感。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一层层头发,确保热风能吹干每一寸潮湿。

马嘉祺的身体一开始有些僵硬,背脊挺得笔直。

“放松点,”丁程鑫关了热风,只留冷风档,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你脖子都要断了。”

随着指尖的揉按,马嘉祺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狭小的储物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吹风机的声音像是某种掩护,掩盖了两人逐渐同频的呼吸声。

丁程鑫低着头,视线落在马嘉祺白皙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淡红色的印记,像是小时候留下的烫伤,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块皮肤上多停留了几秒。

马嘉祺忽然动了动。

“丁程鑫。”

“嗯?”丁程鑫手一顿。

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风太大了。”

“啊?那我关小点。”丁程鑫手忙脚乱地去调档位。

“不是。”马嘉祺抬起手,覆在丁程鑫拿着吹风机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掌很热,掌心的纹路贴着丁程鑫的手背,烫得惊人。

“是心跳声。”马嘉祺说,“太大了。”

丁程鑫愣住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着马嘉祺的后脑勺,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他刚才离得太近,近到能听见马嘉祺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失控的频率,重重地撞击着肋骨。

那是心动在左的声音。

丁程鑫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他关掉吹风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马嘉祺。”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的头发干了。”

马嘉祺缓缓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逆着光,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映着丁程鑫慌乱的脸。

“嗯。”马嘉祺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丁程鑫微红的耳垂上,“那我的手,好像也湿了。”

丁程鑫低头,看见马嘉祺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

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早自习的预备铃就在这时响了,尖锐地划破了满室的暧昧。

丁程鑫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抓起吹风机塞进柜子,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储物间。

马嘉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温度,热得发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冷汗的掌心,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这大概是高中三年,最漫长的一个早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