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婚前最后一场大型社交局,两家长辈都在场,几乎所有豪门世家尽数到场,谁都要给面子,推不掉。 出发前,阮芯眠对着镜子整理礼服。
她穿着一身极简黑丝绒长裙,气质安静清冷,妆容淡雅精致。这几日陆洐宴的温柔她都看在眼里——事事报备、从不晚归、主动避嫌、把她的喜好刻进所有细节。
可心底那道浅浅的隔阂,始终像一层薄雾,吹不散。 宴会马上开始,他从身后替她扣上细碎的珍珠锁骨链,指尖轻轻擦过她肩线,动作温柔克制。
“紧张吗?”他低声问。
阮芯眠轻轻摇头:“还好。”
只是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再遇见故人旧事。
陆洐宴仿佛看穿她心底那点隐忧,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
“别怕。今晚所有场面,我替你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笃定又郑重,不像哄人,更像是提前给她承诺。
晚宴盛大璀璨,水晶灯流光倾泻,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前半程一切顺遂。
陆洐宴全程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半分。应酬、寒暄、敬酒,无论谁上前搭话,他都始终将她护在身侧,介绍时语气笃定温柔:“我的未婚妻,阮芯眠。”
没有半点模糊,没有半点回避。
直到晚宴过半,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苏知予来了。
她本订了近日出国机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露面。此刻她一袭白裙,妆容温婉,眼底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陆洐宴。
全场瞬间安静大半。
圈子里人人知情,都下意识屏息观望。
苏知予停在两人面前,目光直直落在陆洐宴身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洐宴,我明天就要走了。最后一次,我想问你——
如果当初没有这场联姻,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这是逼问,也是当众赌局。 她要他一句答案。要阮芯眠当众听着、看着。
只要他稍有迟疑、只要他顾念半分旧情、只要他为了体面委婉回应——阮芯眠心底那道隔阂,就会永远刻死,再也消不掉。
周遭目光尽数压来,议论细碎起伏。
所有人都在等陆洐宴的回答。 阮芯眠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僵,却没有退。她安静垂眸,没有抢话、没有失态,只是静静等着。等着他在万众瞩目里,做出他的选择。
——
陆洐宴连一秒迟疑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多看苏知予一眼,全程目光落在身侧的阮芯眠脸上,深沉、坚定、坦荡。
他声线清冷,字字落地有声,当着全场宾客,当众斩断所有过往: “没有。年少相识,只是交情。从我懂事知道什么是喜欢开始,我心里就没有过你。”一句话,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苏知予脸色瞬间惨白。
陆洐宴目光未动,继续开口,语气从容却决绝:
“从前我顾及旧情、顾及体面,让我太太不安,是我错。”
“从今往后,我的所有分寸、所有体面、所有人情,都要排在她后面。”
“我的过去不必提起,我的未来,只给阮芯眠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当众更紧地握住阮芯眠的手,十指紧扣,举在身侧。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耀眼、坦荡、无可撼动。全场鸦雀无声。
从前所有人都说,陆洐宴和苏知予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都说阮芯眠只是联姻凑数。
可此刻,他用一场所有人见证的公开抉择,给了阮芯眠最顶级、最隆重的偏爱。
苏知予眼眶通红,勉强撑着体面,最终只能苦笑一声,转身匆匆离场。再无人议论,无人敢看戏。
——
晚宴后半程,陆洐宴不再应酬任何人。他带着阮芯眠走到露台吹风。晚风温柔,夜色满城。露台安静,隔绝了所有喧嚣。
陆洐宴松开她的手,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芯眠,刚刚的话,不是说给外人听的。”
“是说给你听的。”
“我之前让你难过的地方,我一点点补。你心里的缝隙,我一点点填满。”
阮芯眠望着他深邃眼底,眼底积攒许久的酸涩、不安、怯懦,在此刻轰然崩塌。
那道横在两人之间、久久散不去的隔阂,在他决绝坦荡的选择里,彻底碎开、消散。
她终于敢确定—— 她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不是将就,不是替补。是他心甘情愿、当众偏爱、唯一笃定的未来。
阮芯眠鼻尖一酸,眼眶微红,轻轻抬手,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彻底靠进他怀里。是冷战之后,是隔阂之后,第一次毫无保留的主动拥抱。
“陆洐宴。”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我信你了。”
陆洐宴心口猛地一松,收紧手臂,用力抱住她,像是终于抱回了完完整整的她。
“谢谢你,愿意再信我一次。”
夜风拂过两人相拥的身影,温柔缱绻。那些不安、那些猜忌、那些残存的缝隙,终于在这场明目张胆的偏爱里,尽数清零。
从此, 婚约落定为真心。隔阂散尽,余温绵长。彻底放下所有心结后,阮芯眠的性子一日比一日鲜活。
她不再拘谨克制,在陆洐宴面前,完完全全是被宠坏的小姑娘模样,娇气、软糯、还带点小小的调皮。
两人的日常没有轰轰烈烈,全是细水长流、浸透在烟火里的甜。
清晨永远是她先醒。
天光刚透进窗帘缝隙,她就不安分地在被窝里动来动去。手脚冰凉就往陆洐宴温热的身上贴,小腿缠上他的腿,小手钻进他睡衣袖口,指尖轻轻挠他手腕。
陆洐宴素来浅眠,被她闹醒也从不恼。
闭着眼抬手把人捞紧,牢牢扣在怀里,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慵懒:“别闹,再睡十分钟。”
“不睡啦。”阮芯眠拱了拱,脑袋埋在他颈窝,呼吸软软甜甜的,“太阳晒屁股了,陆洐宴懒猪。”
她从前最乖,从不会这样黏人耍赖。
现在知道自己是他的特例、是他的唯一偏爱,便把所有娇憨尽数撒在他身上。
陆洐宴无奈睁眼,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温柔,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睡醒就欺负我?”
“只欺负你。”她仰脸笑,眉眼弯弯,灵气十足。
晨起的温存永远柔软。
他去洗漱,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浴室门口,托腮看着他。镜子里男人眉眼清俊,动作利落干净,她看得入神,时不时张口喊一句“陆洐宴”。
“嗯?”他应她。
“没事,就是喊喊你。”
她只是很喜欢,随时随地喊他的名字。
喜欢这人间寻常清晨,喜欢醒来身边是他,喜欢岁岁年年,日日有他。早餐永远是陆洐宴包办。
他厨艺不算惊艳,却次次按着她的口味来,少糖、温柔、清淡适口。
煎蛋永远是她爱得流心程度,牛奶永远温得刚好,面包烤得外脆里软。
阮芯眠坐在餐桌前,不用动手,乖乖张嘴等投喂。
偶尔故意挑食,皱着小脸哼哼:“今天青菜不好吃。”
换做从前,她懂事得体,再不爱吃也会乖乖吃完。现在会直白撒娇闹小脾气。
陆洐宴也不凶,只夹走她碗里的青菜,自己吃掉,温声哄:“好,不吃,下次不给你做了。吃你爱吃的。”
旁人眼里杀伐果断、寸步不让的陆总,在家里,对她没有半点原则。吃完早餐他换正装准备上班。阮芯眠就寸步不离跟着他从客厅到玄关。
看着他系领带,她会主动踮手替他整理领口,指尖轻轻划过他锁骨,小声叮嘱:“早点回家,不许加班太久,不许吃凉饭。”
“知道。”陆洐宴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头亲一下她的唇角,“家里小朋友等着我,不敢晚归。”
他穿鞋出门前,她必定伸手抱他一下,挂在他身上晃一晃:“给我充电。”短短的几秒拥抱,是她专属的早安充电。陆洐宴每一天,都被她这点小小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