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定在周末,地点就在当年的老槐树下。苏新皓和左航提前一天就过去了,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红布和供品,老导演也早早到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眼熟的面孔,全是当年那个小剧组的老熟人,场务大哥、化妆师、摄像师,连当年给他们做盒饭的阿姨都来了。
“我听说你们要在这开机,特意把当年的老团队都喊过来了。”老导演拍着苏新皓的肩膀,笑得满脸皱纹,“当年我们拍那部小破文艺片的时候,连开机仪式都没办,就在树底下啃了个馒头就开拍了,现在我们拍新电影,就在同一个地方,把当年没办的仪式补回来。”
场务大哥扛着一挂鞭炮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当年剧组的旧工作服,上面印着那部老文艺片的名字,洗得发白了,却干干净净的。苏新皓接过那件工作服,指尖摸着上面的字,忽然就想起当年自己穿着这件衣服,在雪地里跑一下午的样子,那时候衣服破了个洞,还是化妆师姐姐晚上熬夜给他缝好的。
化妆师姐姐走过来,伸手捏了捏苏新皓的脸:“你小子现在都成大明星了,脸还是跟当年一样软,我还记得当年你冻得脸发紫,我给你涂腮红,你冻得直打喷嚏,把粉都喷我脸上了。”一群人围着苏新皓说笑,左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把这些画面一张张拍下来,像当年在雪地里那样,把他的所有瞬间都记下来。
开机仪式开始的时候,红布盖在新的场记板上,这个新场记板是专门定制的,上面写着《冬场》两个字,旁边还印着当年那部老文艺片的名字。老导演掀开红布的那一刻,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红色的碎纸飘得满地都是,落在老槐树的树根上,和两年前埋在这里的铁盒子,挨得很近。
苏新皓拿着新的场记板,转头看向身边的左航,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场务大哥递过来两个红包,是当年剧组的老规矩,不管主角群演,开机的时候都能拿到一个,里面装着一块钱的硬币,寓意“一块钱开机,票房大卖”。苏新皓把红包塞进兜里,和左航的红包放在一起,两个红包挨在一起,像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心跳。
这时候人群后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当年剧组的旧外套,苏新皓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瞬间愣了。那是当年跟他一起跑龙套的小演员,叫阿凯,当年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地下室,冬天的时候挤一张被子取暖,后来剧组杀青之后,就断了联系,再也没见过。
“我刷到你们要在这开机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阿凯挠了挠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全是当年他们俩一起写的演员梦,“我这两年还在跑龙套,现在在隔壁的横店当群演头,听说你们缺群演,我带了二十多个当年一起跑龙套的兄弟过来,免费给你们当群演,就想凑个热闹。”
苏新皓走过去抱住他,两个人都红了眼眶。当年他们挤在地下室的小床上,对着天花板说以后要一起当男主角,那时候连暖气都没有,两个人靠互相哈气取暖,现在居然在当年的取景地,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了。左航走过来,递给阿凯一瓶水,笑着说:“剧本里专门给你留了个角色,演当年和林野一起住地下室的室友,这个角色没人比你更合适。”
阿凯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手都激动得不知道往哪放。周围的人都笑着鼓掌,老导演拍着手说:“你看,我们这剧组,全是当年的老熟人,根本不用演,往镜头前一站,故事就全出来了。”
开机仪式的最后,所有人站在老槐树下拍大合照,苏新皓站在左航身边,两个人的手在背后偷偷扣在一起,镜头定格的那一刻,老槐树的花瓣刚好落下来,落在他们两个中间,照片洗出来之后,那片花瓣就像天然的红心,印在两个人的手中间。
后来这张合照被苏新皓设成了手机屏保,每次拍戏拍到累的时候,他就掏出来看一眼,看着照片里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虽然穷,却所有人都抱着一股劲往前冲的日子。仪式结束之后,大家坐在巷口的老饭店里吃开机饭,当年做盒饭的阿姨亲自下厨,做的全是当年剧组的老味道,红烧肉炖得烂乎乎的,和当年他们拍完夜戏,抢着吃的那锅味道一模一样。
苏新皓啃着排骨,转头跟左航小声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的开机仪式,能有这么多熟人来。”左航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以后我们的每一次开机仪式,都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我们的故事。”窗外的阳光透过饭店的玻璃照进来,落在满桌子的饭菜上,暖得人心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