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弘大。某地下Livehouse。晚上八点。
金恩雪推门进去的时候,台上还在调音。地方不大,比NOEVE出道showcase那个场子还小一圈。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啤酒和旧木头的味道。台下站着几十个人,不多,但安静。大部分是独立音乐圈的熟面孔,穿着随意,没人举应援棒。
金恩雪站在后排靠墙的位置。没有人注意到她。
台上,韩知城坐在键盘前面。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深棕色卷发随意拨在耳后。面前放着一支麦克风,旁边是一杯水。他低头调键盘,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试了试手感。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
他看到了金恩雪。没有打招呼。只是收回视线,把手放在键盘上。
“最后一首。”他说。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点。“新歌。第一次唱。”
台下安静下来。
他开始弹。
钢琴的第一个音落下来。很轻。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前奏很长,他什么都没有说。金恩雪站在墙边,看着台上那个人。和凌晨GS25里端着辣味海鲜面的韩知城不一样。和汤饭店里低头看手机的韩知城也不一样。台上的韩知城,是完整的。他把那些碎片拼起来了。
他开口唱。
韩语歌词。声音比说话的时候稳,但带着一种很淡的沙哑。第一段主歌,他写的是凌晨两点的便利店。灯牌亮着。速食区的碗面只剩一个。收银台后面的阿姨在打瞌睡。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等谁。也不知道等的人会不会来。
副歌。他写的是一个人的房间。窗帘没拉。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他知道自己应该睡了。但他没有。
整首歌三分二十秒。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然后琴声停了一拍。又落下一个音。收尾。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掌。不大,但很密。
韩知城从键盘前面站起来。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灯光亮起来一点。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往台下走。
经过金恩雪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来了。”
金恩雪看着他。他额角有一层薄汗。银色链子在灯光下反了一下。
“歌很好。”她说。
韩知城点头。他没有多说,往后台方向走。金恩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侧幕后面。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韩知城 关系进度:28% → 32%。」
「备注:目标主动向宿主展示未发表作品。触发“创作暴露”机制。当前关系层级:高度信任。建议:给予真诚反馈,避免客套。」
金恩雪关掉面板。她没有立刻走。站在墙边,等后面的演出。台上换了下一个音乐人,弹吉他,唱民谣。她听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严成玹发来消息:“音乐银行的事,你确定了吗?”
金恩雪看着这行字。她还没回。音乐银行在后天。CORTIS第二次打歌。如果她去,又会被拍到。上次署名争议还没完全平息。但她犹豫了两秒,打字:“几点?”
回复来得很快:“下午四点彩排。六点直播。”
“嗯。”
她锁了屏。把手机装回口袋。演出还在继续。她靠在墙上,看着台上那个弹吉他的人。脑子里在转。TXT的编曲还没做完。BOYNEXTDOOR的demo才刚开头。NOEVE的下一张专辑还没有着落。音乐银行。CORTIS。严成玹。
她闭上眼睛。两秒。睁开。
演出结束。观众散场。金恩雪走出Livehouse。首尔的夜风灌进来。她站在巷口,呼出一口白气。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明宰铉。
“金恩雪小姐,不好意思。demo有方向了吗?我不是催,就是问问。”
金恩雪看着这行字。这个人说话很客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和崔然竣那种自然松弛不一样,和韩知城那种省也不一样。他是真的怕打扰到她。
她打字:“有方向了。清爽,吉他,不甜。这周出demo。”
回复来得很快:“好的好的。不急。质量最重要。”
她锁了屏。往地铁站走。经过汤饭店的时候,脚步没停。经过GS25的时候,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速食区前面没有人。她继续走。
回到宿舍。徐夏恩还没睡。坐在客厅桌子前面。笔记本摊着。看到金恩雪进来,她抬头。
“演出怎么样?”
“不错。韩知城写了首新歌。很好。”
徐夏恩点头。她翻了一页笔记本。“BOYNEXTDOOR的demo,你有想法了?”
“有。”
“TXT的编曲呢?”
“这周能做完。”
徐夏恩合上笔记本。看着她。两秒。
“恩雪。”
“嗯。”
“你现在同时做三件事。TXT编曲、BOYNEXTDOOR demo、NOEVE下一张专辑。你确定忙得过来?”
金恩雪看着她。“忙得过来。”
徐夏恩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不是怕你忙不过来。我是怕你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金恩雪看着她。徐夏恩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责备,是担忧。这个人从出道前就在替所有人操心。她知道金恩雪在做什么。但她更知道,一个刚出道半个多月的新人,同时跟三个大公司合作,这件事本身有多重。
“队长。”金恩雪开口。
“嗯。”
“我不扛,谁扛。公司没钱。你嗓子没好。知梧和莉安还在练走位。澪膝盖上贴着膏药。我们五个人,只有我能写歌。”
徐夏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笔记本重新打开。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金恩雪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地洗漱。钻进被窝。
黑暗中,她打开系统面板。当前攻略进度:严成玹33%,韩知城32%,崔然竣15%,姜太显7%,尹世雅5%,明宰铉2%。六条线。严成玹和韩知城咬得很紧。崔然竣在升。姜太显刚起头。尹世雅停在5%很久了。明宰铉刚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天。音乐银行。COR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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