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美娟一愣,抬起头。
张蕾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王丽丽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外人,才接着道:“那天出事,我男人也在厂里,虽然不在同一个车间,但事后听人说了。”
“说什么了?”方美娟握紧了手里的青菜。
“说是阻隔板脱落,四个工人掉进铁水,老张冲上去救人。”王丽丽顿了顿,“可我男人说,那阻隔板前一天才检修过,怎么说脱就脱了?”
方美娟脸色一白。
王丽丽又道:“还有啊,出事那天,王主任的侄子本来该在那个岗位值班的,结果临时请了假,换了个新人顶上。”
“王主任的侄子?”方美娟喃喃重复。
“可不是嘛。”王丽丽压低声音,“我男人说,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从来没请过假,偏偏那天就请了,你说巧不巧?”
方美娟的手抖了一下,青菜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张蕾默默捡起青菜,递给方美娟,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书里,张华康的死只是一笔带过,作为推动剧情的背景板,没有任何细节描写。
可现在,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了出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美娟啊,我不是说风凉话,但你心里得有个数。”王丽丽叹了口气,“王主任出事后处理得那么快,急着定性意外,急着发抚恤金,急着让你别追究,这里头怕是有猫腻。”
方美娟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王丽丽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心善,不愿意多想,但老张走了,你得为孩子们想想,要是真有冤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方美娟声音发颤,“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
“先别急着领抚恤金,多打听打听。”王丽丽站起身,“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送走王丽丽,屋里安静得只剩水滴声。
张琪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色发白。
张飞握着铅笔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靖和张婷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也感觉到气氛不对,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方美娟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把青菜,眼眶通红。
张蕾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到方美娟面前。
“妈。”
方美娟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您相信我。”张蕾蹲下身,看着方美娟的眼睛,“爸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你……”方美娟张了张嘴。
“我知道您不想多事,怕招惹麻烦。”张蕾握住方美娟的手,“但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美娟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蕾站起身,看向张琪和张飞,“你们两个,最近在学校多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提起钢厂的事。”
张琪愣了一下,点头,张飞也跟着点头。
张蕾转过身,看着灶台上那锅还剩半锅的玉米粥。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浮现。
【当前金币余额:80元】
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赚更多的钱,要让这个家站稳脚跟,要有底气去查清父亲的死因。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她要一点一点查,一点一点积攒实力。
等时机成熟,她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妈,您歇着,我去走廊里把公共区域再扫一遍。”
方美娟还想说什么,张蕾已经拿起扫帚出了门。
走廊里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积了不少灰。
张蕾挥着扫帚,一下一下扫得很用力。
【叮!持续劳动中,消耗五卡路里,兑换商城金币50元!】
扫完走廊,张蕾又去公共水房挑了两桶水,搬回家倒进水缸。
【叮!高强度劳动,消耗八卡路里,兑换商城金币80元!】
【当前金币余额:210元】
她张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水缸里满满当当的水,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具身体虽然笨重,但力气确实大了不少,刚才挑水上楼,两桶水加起来得有四五十斤,她愣是一口气扛到了三楼,腿都没打颤。
系统奖励的力量强化,值了。
她站在走廊里,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
这栋筒子楼住了十几户人家,每家每天都得下楼挑水,一天至少两三趟。
年轻人还好说,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挑水就是个苦差事。
张蕾脑子转得飞快。
挑水是体力活,体力活可以消耗卡路里,消耗卡路里就能赚金币,赚金币就能买粮食。
这不就是现成的生意?
她抬手敲响了对面王丽丽家的门。
“谁啊?”王丽丽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王婶子,是我,张蕾。”
门开了条缝,王丽丽探出头,看见张蕾,愣了愣,“张蕾?有事?”
张蕾咧嘴一笑,“王婶子,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王丽丽把门开大了些,打量着她。
“您家平时挑水,是不是挺费劲的?”张蕾直接开门见山。
王丽丽一愣,“可不是嘛,我男人上班忙,家里就我和婆婆,老太太腿脚不利索,我一天得跑好几趟。”
“那您看这样成不成?”张蕾压低声音,“我帮您挑水,一担水收您一分钱,要是您手头紧,给粮票也行,一两粮票抵一分钱。”
王丽丽眨了眨眼,“你帮我挑水?”
“对。”张蕾拍了拍胸脯,“我力气大,两桶水对我来说不算啥,您也省得天天跑上跑下的。”
王丽丽上下打量她,有些狐疑,“你想干什么?”
张蕾也不藏着掖着,“王婶子,我家现在这情况您也知道,我妈一个人养不起我们这一大家子,我得想办法帮衬着。”
王丽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那就先试试,一担水一分钱,我给你粮票。”
“得嘞!”张蕾眼睛一亮,“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挑去!”
她转身下楼,扁担一挑,两个木桶稳稳当当搁在肩头,脚步虽沉,但步伐稳健。
王丽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瞪大了眼睛。
她刚刚以为张蕾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去挑了。
这懒姑娘莫非真的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