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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师徒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林越跟着老赵练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他没交过一分钱学费,有点过意不去,这天临走前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林越

赵叔,学费咋算?

林越

老赵正收拾投屏,头也没回,手上那根线绕一圈,又绕一圈。

老赵
老赵

不收了。

林越一愣。

林越

不收了?那您靠啥吃饭?

林越
老赵
老赵

店下个月就转让了。这一个月你天天来,当陪我说说话。

林越张张嘴,不知道说啥。这一个月他雷打不动每天来泡八小时,早八点到晚九点,中午就着店里茶水啃俩包子,包子就茶那味儿他早习惯了。

他以为咋也得意思意思交点,老赵倒好,直接说不收。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碰上有人平白无故教他东西,还不要钱。他瞅着老赵背影,那件洗发白的旧夹克在灯底下泛灰。

他有点分不清,老赵是真嫌他笨,还是真拿他当个能说话的人。

他低头看自己那本快写满的笔记,心里不是滋味。他寻思是不是自己太笨,老赵不好意思收钱。老赵看穿他心思,补一句。

老赵
老赵

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好好练。我教的这些,你练明白一样,就算交学费了。

林越点点头,没再说啥。刀哥坐旁边椅子上啃鸡爪,含糊起哄,骨头在嘴里咔嚓响。

刀哥
刀哥

老赵你可想好,他可是要白吃白喝一个月。

老赵
老赵

他一个月吃的鸡爪,还没你一天啃的多。

刀哥被噎住,悻悻闭嘴。林越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嘴角抽一下,又压下去。

他渐渐摸清刀哥底细。

刀哥是这条街老住户,跟老赵几十年交情,钻石段位的老玩家,年轻时候也打过比赛,后来打不动了,在街口开个五金店,螺丝钉扳手摆得整整齐齐。

他隔三差五来店里坐着喝茶,看人打游戏,嘴碎心不坏。

他嘴上嫌弃林越,其实天天蹲林越身后看他打排位,看得比谁都认真,眼睛几乎黏屏幕上,比看自己五金店账本还专注。

有一回林越一局打完回头,差点跟他脸撞上,他假装咳嗽,转头看天花板。

有一回林越赢了局,随口问刀哥一句"刀哥你不是钻石么,要不要一起排一把",刀哥嘴一撇,说自己手早生了,可那天他坐那儿看林越打到九点半,比谁都晚走。

有一次林越打出波漂亮反蹲,刀哥拍大腿喊一声好,随即又板起脸,把笑硬收回去。

刀哥
刀哥

咳,一般般一般般。

林越笑了笑,没戳穿他。

小雅从里屋出来,端杯热茶放老赵手边。她瞅一眼林越,趁老赵不注意,悄悄朝他使个眼色,示意他过来。林越会意,跟她走到店门口。

老街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凉丝丝的。小雅压低声,怕谁听见。

小雅
小雅

你别多想。赵叔不是嫌你。

林越

那为啥?

林越
小雅
小雅

他五年没带过人了。

林越

我知道,您上次说过。

林越
小雅
小雅

可你不知道上一个他这么教的……是谁。

林越等她往下说。小雅张张嘴又闭上,瞅一眼店里老赵背影,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小雅
小雅

算了不说了。你就好好练,别辜负他。

林越瞅着她,觉得她话里有话。上一个他这么教的是谁?这问题扎在他心里,他还想追问,小雅已经转身回店,马尾辫一晃,消失在里屋门帘后头。

他站门口想半天,没想明白。风又吹过来,把街边谁家风铃吹得叮当响。

晚上收工,老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泛着旧黄,在抽屉底压了多年,上面蓝黑墨水写着一行行字。他递给林越。

老赵
老赵

这是我当年用的训练表。你从明天起照着练。

林越接过来,就灯看:每天补刀两百个,复盘三局,排位只许玩一个英雄。

他一愣。

林越

只玩一个英雄?

林越
老赵
老赵

嗯。赵云。三个月内你不许碰别的。

林越

为啥?

林越
老赵
老赵

你练这么多英雄,哪个拿得出手?

林越想了想,确实就赵云还能看。亚瑟他玩得中规中矩,可也就那样。

老赵
老赵

听我的没错。

林越把训练表收进笔记,准备夹好。他瞅到训练表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叫水渍洇花了,墨迹晕开,模模糊糊。

他凑近看,依稀认出几个字:"手比脑子快的时候就该停下来。"

他抬头想问老赵这行啥意思,老赵已经走到投屏前,背对着他关设备。投屏的光在他背上投下一道影子。

林越把那行字看了又看,到底没问出口,把它抄在笔记本扉页上,一笔一画。

抄完他在心里默念一遍。他有点懂,又完全不懂。

他合上本子,跟老赵道别,走下楼梯。木头楼梯在脚下咯吱响。夜里他躺床上,又掏出那张训练表看一遍:补刀两百个,复盘三局,只玩一个英雄。

他想了想,在训练表背面又写几行,给自己定规矩:早七点起,八点到店,上午补刀,下午复盘,晚上排位,每天练满八小时。

写到最后一行他顿一下,又添一句:不练满不许睡。写完他自己看一遍,这规矩比学校课表还狠,可他一点不觉得苦。

写完他把训练表夹进笔记本,关灯睡。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窗帘上。王浩的呼噜在隔壁床响,一声接一声,他听着听着,心里很静。

第二天他照训练表开始练。补刀两百个,他上午练完,下午又加练一百个;复盘三局,他把昨天排位录像一局局翻出来看,看自己哪波死了,哪波该支援没支援。

只看不练,他以前觉得浪费时间,现在才知道复盘比打排位还累,因为他得承认自己每局都打得很烂。

屏幕上那个人做着蠢事还不自知,他一遍一遍看,一遍一遍在心里骂自己,可骂完,下一局还是他自己打。

烂在哪,老赵让他自己找。

他盯着录像一帧一帧看,原来他那波被杀是贪了一个兵,多往前走两步;原来那波团输是绕后绕太远,队友开团他没跟上;原来他以为的"运气好反蹲",其实对面早露了破绽,是他没看出来。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打得不错,这回一帧帧过录像才发现,光这三局他白给的机会就有七八处,每一处都够死一回。这些破绽他以前看不见。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盯着屏幕,连刀哥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把这些一条条写进本子。笔尖划过纸,沙沙响,他写得慢,每一笔都不含糊。写完他数了数,光一天复盘就写了三页纸。

他明白老赵为啥让他记笔记了,不记下来,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死在哪;记下来了,下回才能绕开那个坑。

只玩一个英雄,他连着三天把赵云练到手都酸了,拇指在屏幕上磨得发麻。刀哥看他这架势,忍不住嘀咕。

刀哥
刀哥

这小子是打算把赵云练成他亲儿子?

老赵头也没抬。

老赵
老赵

练成亲儿子也没什么不好。

刀哥闭嘴了。老赵这徒弟,怕是真要练出点名堂。

林越没听见他俩对话,他正盯着手机,一遍一遍练赵云。技能光效在眼前一遍一遍闪,他把每个技能拆开揉碎,看出手角度、落点、衔接时机。

他想起训练表底下那行小字。他停下来,揉揉发酸的手指,指节咔咔响两声。桌上那杯茶早凉透了,他端起来一口闷掉,又续上热水。

他瞅一眼窗外,天快黑了,老街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一格一格铺开,一直点到街尾他看不见的地方。楼下卖糖水的摊子还没收,飘上来一股子绿豆香。

他把那行字又念一遍,心里想:我现在到底是手快还是脑子快。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先把笔记记好。他合上本子,把笔帽拧好,站起来。

老街的灯从窗外照进来,把他影子拉长在地上,他踩着影子走下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咯吱响,一声,又一声。木头的气息混着傍晚的风灌进鼻腔。又是一天练到黑。

他吹灭桌上的灯,摸黑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