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总笑得更厉害了,靠在椅背上,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行,你明天跟她说,她要是接受这事就翻篇了。

她接不接受我都说。

年总你要跟她说,我帮你说。

你帮我说什么?

我跟她说年总说你辛苦了,你自己说,说不出口,我替你说。

你怎么知道我说不出口?

因为你这个人不会说软话。
年总没有否认,他把车拐进七月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七月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门口,弯下腰看了年总一眼。

七月明天你先跟她说。我后面再说。

行。
他关上车门往小区里走,年总把车调了个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车里只剩他,阳总和邵总。

年总你明天真跟她说?

说,说我今天话说重了,她帮造梦师帮得对,但下次帮之前先跟我说。

就这些?额,大哥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慕慕跟对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对她比对我们都严,但你对她也比对我们都上心。
年总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段安静的路,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格一格掠过去。

她二十岁,一个人从合肥来杭州,家里条件不差,但她自己拼,她拼得比谁都狠,我严是因为她经得起严,我上心是因为她值得上心。
邵总点了一下头没再问,车子停在邵总的小区门口,邵总推开车门下了车,弯下腰看了年总一眼。

年总,明天你跟她说的时候别板着脸。

我尽量。
邵总笑了一声,关上车门走了,年总把车调了个头,往赵太阳家的方向开,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赵太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她忽然开口了。

年总我问你件事,你对慕慕是栽培,还是喜欢?
车子没有停,但年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段安静的路,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格一格掠过去,把他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

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今天在车站,你把她弄哭了之后,你说了句那我明天跟她说一声,我认识你好几年,你从来没跟人道过歉。

我没道歉。

你说说我今天话说重了,那就是道歉。
年总没接话,赵太阳靠在座位上没有催他,车子拐过一个弯上了高架,远处的灯光连成一片。

你问的是栽培还是喜欢,我告诉你,是栽培。

只是栽培?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栽培她,是因为她值得栽培,她做事有章法,有分寸,能扛事,也能扛人,这种人不栽培,栽培谁?

那喜欢呢?

喜欢什么?

喜欢这个人,不是栽培的那种喜欢是别的。
年总没有立刻回答,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