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八磕完那颗瓜子,把壳丢进桌上的小纸篓里,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他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看了温慕慕一眼,很短,然后收回去了。
野洵把那颗瓜子也放进了包里,跟巧克力放在一起。他低头继续填表,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安安静静的。
赵太阳的办公室门关着。门后面,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新厅的资质材料,但目光落在窗外,他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那个从包里像仓鼠一样掏瓜子的女生,还有大开间里那些接过瓜子之后表情各异的人。
他收回目光,拿起笔,在材料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划掉了。
下午四点出头,外卖小哥拎着两个大纸袋推开了听潮阁的门。

年总点的下午茶,哪位签一下?
JS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门口接过纸袋,在单子上签了字,他把纸袋拎到茶水间的吧台上,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里装着一块蛋糕。

年总点的?
JS回头看了一眼年总那扇关着的门,压低声音。

年总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西瓜已经凑过来了,拿起一块芝士蛋糕看了看。

年总不是一直这样吗,嘴上不说,该花的花。
邵总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吧台上那些蛋糕。
邵总 我数数啊,公司现在多少人,十三个人,这里是十三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年总数学一直很好。
温慕慕她走过去,拿了一块芝士的,北夜拿了一块巧克力的,咬了一口,说了一句比慕慕的瓜子强多了,温慕慕没理他。
七月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看着剩下的蛋糕,拿了一块芒果的,他端着蛋糕走回自己的工位,经过温慕慕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拿的是芝士?

嗯。

芝士的偏甜。

我喜欢甜的。
七月没再说什么,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他把芒果蛋糕放在桌上,没打开,先把手头那份文件翻完了,翻完之后他才打开盒子,用叉子切了一块。
邵总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端着一块蛋糕,一边吃一边看着大开间里的人,他的目光在温慕慕身上停了一拍,又移到野洵工位上那排整齐的东西上巧克力,瓜子,蛋糕,三样东西排成一条直线。

野洵。

嗯。

你把那三样东西摆那么整齐干嘛?
野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整齐好看。
邵总笑了一声,没再问,北夜已经吃完了自己那块蛋糕,靠在椅背上,看着野洵那排东西。

野洵,你那块巧克力再不吃就化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吃?

放着。

放着干嘛?

看着高兴。
北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温慕慕一眼。

慕慕,你给他那块巧克力,他打算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