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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痛之人

TNT:鸢尾凋零之前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刀刃缓缓滑落,一滴、两滴,在水泥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鸢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血正从伤口中涌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卷绷带,用牙齿咬住一端,左手配合着缠绕了四圈,打结,勒紧。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秒。

她没有皱眉。没有咬牙。没有任何人在受伤时该有的反应。

因为鸢尾不懂得什么叫“痛”

痛觉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信号——身体某处受损了,需要处理。就像仪表盘上的警示灯亮了,提醒你该加油了。仅此而已。她从未因此流过泪,也从未因此迟疑过一秒。

T组织的人说,这是她最大的天赋。

鸢尾站起身,将匕首在尸体的西装上擦了擦,收回腰后的刀鞘。她的目光扫过这间豪华办公室——真皮沙发、水晶吊灯、价值不菲的油画。目标人物倒在办公桌后,太阳穴上一个精准的弹孔,眼睛还睁着,似乎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鸢尾,报告状态。”

耳麦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鸢尾

目标确认清除

鸢尾

鸢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数据

鸢尾

用时两分四十秒。无目击者。可以撤离

鸢尾

“干得漂亮。车在楼下。”

鸢尾走向门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经过那幅油画时,她顿了一下。画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女人的笑容很柔和,孩子的眼睛很亮。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推门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顿。也许是那幅画的颜色让她觉得……舒服?她不懂“舒服”是什么。她只是觉得,多看了一会儿。

不重要。

鸢尾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电梯门关上,将满室的死亡隔绝在身后。她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着自己刚缠好的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想起组织里那个姓宋的教官说过的话

“鸢尾,你是完美的。因为你感觉不到痛。没有痛觉的人,永远不会因为疼痛而犹豫。永远不会因为害怕受伤而退缩。你是T组织成立以来,最锋利的一把刀。”

完美

鸢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没有任何感觉。完美也好,缺陷也罢,对她来说都只是词汇。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完美”,她只知道,自己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在完成组织交给她的任务。一个接一个,从未失败。

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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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的角落里。鸢尾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驾驶位上的人回过头来。

腹蛇
腹蛇

顺利?

说话的人代号“蝮蛇”,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他是T组织的资深成员,也是鸢尾名义上的“联络人”。但鸢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监视者——T组织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她。

鸢尾

顺利

鸢尾

鸢尾将染血的匕首从刀鞘中抽出,递给他

蝮蛇接过匕首,检查了一下刀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到后座

腹蛇
腹蛇

新任务

鸢尾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薄薄的文件和几张照片。她翻开第一页,目光停在了一张合照上

照片上是七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背后是一片空旷的仓库。他们穿着不同风格的便装,但每个人的气质都很特殊,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有人沉稳,有人张扬,有人冷静,有人温和。

文件第一页的标题写着:

【目标群体:特殊行动小队“启明”——七人】

下面是一行小字:

任务:渗透。接近。调查“回声计划”相关情报。必要时,清除。

鸢尾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七张脸,像是在分析一组目标数据。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男人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那个人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那幅油画里的孩子。

腹蛇
腹蛇

启明小队

蝮蛇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种难得的凝重

腹蛇
腹蛇

比以往的目标都棘手。他们追查T组织已经三年了,最近越来越逼近核心。组织需要你进去,搞清楚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然后——

蝮蛇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鸢尾将照片翻到背面。背面印着七个人的基本资料

马嘉祺。队长。擅长战略规划与近身格斗。

丁程鑫。突击手。近战能力极强,曾多次与T组织外围成员正面交锋。

宋亚轩。医师。负责小队医疗与健康管理。

刘耀文。战斗员。近战与追踪,对T组织有明确仇恨动机。

张真源。后勤与技术支持。情报收集、装备研发。

严浩翔。情报分析官。出身与T组织有世仇的家族。

贺峻霖。通讯员与战术策划。擅长临场应变。

鸢尾合上文件,将它们重新装回档案袋。

鸢尾

身份?

鸢尾
腹蛇
腹蛇

编外合作人员

蝮蛇发动了车

腹蛇
腹蛇

组织给你安排了一个合理身份——自由佣兵,近期在追查另一条线索时与他们产生了交集。你的背景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无懈可击。他们会查,但查不到任何问题

鸢尾没有说话。

腹蛇
腹蛇

记住

蝮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腹蛇
腹蛇

这七个人和以往的目标都不一样。他们很聪明,也很团结。你要做的,是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从内部瓦解。不要急,慢慢来

鸢尾

明白

鸢尾

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鸢尾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霓虹灯的光一道道掠过她的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又把档案袋打开了。

她重新拿出那张七人合照,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眼睛很亮的年轻人身上。照片背面的资料写着他的名字——

宋亚轩。医师。

鸢尾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他。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和其他六个人都不一样。那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很安静,很……奇怪。

腹蛇
腹蛇

看什么呢?

鸢尾

没什么

鸢尾

鸢尾将照片塞回档案袋,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她不知道,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大脑深处微微颤动了一下。很轻,很微弱,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活物翻了个身。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车继续向前行驶,驶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七个人正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等待着她的到来。

而鸢尾的心里,依然空空如也。

她不知道什么叫“痛”。

也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比中弹更难受的感觉,会第一次为一个陌生人而犹豫,会第一次在任务和人心之间做出选择——

会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个“人”。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她只是在想:那个人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鸢尾闭上眼睛,将自己重新切换回那台完美的杀人机器。任务开始前,她从不允许自己有多余的情绪。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种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鸢尾花。

一旦盛开,便注定凋零。

但至少,它盛开过。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