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兄,你怎么还主动领罚啊!”
四个孩子吃饱了烤鱼,正在慢悠悠地散步各回各屋。因为聂恒居住的客院与蓝泠他们的住所并不在一起,每每都是三个人讲聂恒送去客院,然后他们再回去自己的院子的。
“鱼是我们一起抓的,也是一起烤的,受罚当然也要一起啊!何况,最开始也是我提议要抓鱼烤鱼的。”聂恒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且我和你们一起领罚,蓝先生是不是就松口没有罚的那样重了?”
“这个倒也是。”魏婴挠了挠头,又道,“就是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生气,昨天才办完拜师宴,今天就被触犯家规……”
“我也没想到,我们抓鱼吃算是杀生啊!”蓝泠嘟着嘴巴道,“明明在外面都能抓鱼吃的。”
“大约因为出门在外,抓鱼是为了果腹,而我们现在只是为了玩耍吧。”蓝湛其实也一直在反思。
“可能是吧。”
“不过师父说得也有道理,我们都还小,若是一个不慎在水里跌倒,很可能会溺水……”魏婴也反思。
他们抓鱼的溪水并不湍急,水位也不深,只到成人的小腿肚,即使是他们下去也只是到大腿中部,在水中站立着倒是没有什么,但要是在水里摔倒,确实挺危险的。
“总之我们这次确实有错。”蓝泠低声道,“罚抄十遍家规也不算冤。”
四个人说着话,便到了客院,就看见聂维岳双手抱胸站在门口,本就刚正严肃的脸似乎更冷厉了。
“爹,你在等我吗?用晚饭了吗?”聂恒有点儿不好的预感,以前在家他每次闯了祸父亲好像就是这样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的。
但是现在他身边还跟着三个小伙伴,他觉得自己不能怂,也许,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聂怀桑,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敢带着魏婴他们下水抓鱼?”聂维岳黑着一张脸,道。
蓝瑜罚了四个孩子之后,就打算去和蓝瑾通气了,正好聂维岳在,自然也和他说了。就算是聂维岳不在这儿,他也是要派人告知他这件事的。倒不是告状,而是这种事就不可能瞒着家长,一来小孩子单独跑去水边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二来罚了别人家的孩子罚抄家规,怎么能不和家长说一声呢?
他给聂维岳说这件事的时候,描述地倒是十分客观,也说了自己的惩罚还有孩子们应当都知道错了这样的话语。
但是落在聂维岳耳朵里,却是让他羞愧地没法见人。
在他眼中,无论是蓝湛、蓝泠亦或是魏婴,都是再乖巧不过的孩子了,而自家臭小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嘛?这次抓鱼烤鱼,定然是那臭小子的主意。更何况,这云深不知处的溪水和鱼在那边都那么久了,蓝湛他们也一直呆在云深不知处呢,也见他们去祸害溪里面的鱼,偏偏臭小子一来这边,他们就去抓鱼烤鱼了?
自觉自家臭小子把别人家乖孩子带坏了的聂维岳,听说了这件事的时候,那叫一个心虚。等知道蓝瑜只是罚了抄十遍家规都没有打骂孩子一句还在心里感慨,这蓝家人不愧是君子啊,君子动口不动手,要是他,孩子这么胆大妄为,早就上手打了,毕竟只有疼了才会长记性……
聂维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聂怀桑这个臭小子打一顿,长长记性,于是一回到客院就找人,然后就听弟子说聂恒还没有回来……众所周知,怒火这种东西,要么随着人想开了、调理好自己的心情慢慢熄灭,要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旺盛……而聂维岳这一次,显然是第二种。
所以,当聂维岳见到聂恒的第一时间,就是诘问。
“聂伯伯。”蓝泠看着聂维岳生气的样子,还是很有义气,道,“不是怀桑带我们下水抓鱼的,是我们自己贪玩,也想玩的。”
“是啊是啊,是我们自己也想吃烤鱼的。”魏婴也道。
聂维岳看着蓝泠的小脸蛋,温声道:“聂伯伯知道,小阿泠没有下水吧?”
“没有没有。”蓝泠连连摇头,道:“怀桑他们都很照顾我的,没有让我下水。”
她努力在给聂恒塑造一点儿好印象,总觉得聂伯伯这样怪危险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孩子。
“那就好,怀桑照顾你是应该的。”聂维岳在心里感慨,果然还是闺女好啊,乖巧听话。
他这样想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今天抓鱼、烤鱼的活动,蓝泠也有份参与的。
面对聂恒的时候,他又换了一副面孔:“还不快过来,难道等我去请你吗?”
聂恒不情不愿地挪过去,知道自己今天这顿打是跑不掉的了。
“泠姐,你们早点儿回去吧!”他觉得自己至少不能再小伙伴面前挨打啊。
“怀桑说得对,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聂维岳附和。
“聂伯伯,我们就先回去了。”
蓝泠以为聂恒让他们回去是“危机解除”的意思,便顺着他们父子俩的话告辞了。
等到蓝泠三人离开之后,聂维岳对聂恒来了一场“爱的铁拳教育”。
蓝泠和蓝湛还有魏婴三个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聂伯伯这么生气……也不知道爹娘知道了,会不会也好生气。”蓝泠有些担心道。
“唉,早知道聂兄邀请的时候,我果断拒绝就好了。”魏婴声音有些低落。
“事情已发生,多想无益。”是很蓝湛式的安慰了。
蓝瑾和林昭并没有在三个人的院子门口等着,这让蓝泠他们松了一口气了。其实他们是觉得蓝瑜已经教育过他们了,也让他们罚抄家规了,他们没必要再特意拿这件事来给孩子们说,加重他们的心理压力。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们知道了,即使孩子们平日表现得再乖巧,也不能改变他们现在不过是六七岁的稚龄儿童,该叮嘱他们注意的地方也要叮嘱起来,比如说不能玩火、不能下水之类的。
……
十月,蓝瑜想到月底是魏婴的生辰,想了想,最终决定带他去莲花坞走一趟,也可以让他看看生父魏长泽长大的地方。
蓝泠知道这个消息,死缠烂打要与之同去,蓝瑜与蓝瑾夫妻商量一番,最后同意了她也一起去,自然也带上了蓝湛。
蓝筝听说蓝瑜要带着蓝泠出门,主动请缨要一起去。
蓝瑜本就觉得自己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出门容易看顾不周,是想过带上两个蓝氏弟子一同去的,现在蓝筝主动要求,那是欢迎之至。
“启仁,你这是在给江家主写拜帖?”蓝瑾来找蓝瑜,正好看见他在写东西。
“是,我与阿婴他们三日后拜访,提前送上拜帖才不算失礼。”蓝瑜见兄长过来,放下毛笔。
蓝瑾闻言,顿了顿道:“依我看来,倒不如等先到了云梦再写拜帖。”
蓝瑜看着他,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见。
“你也知道,关于阿婴母亲的传闻在云梦传得沸沸扬扬……”
“江家主不是说了他会处理这些流言吗?”蓝瑜皱眉,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他确实答应了,所以就是想让你去看看他是否做了。”蓝瑾叹了一口气,道、
蓝瑜皱眉,道:“兄长,这样无端揣测江家主,非君子所为啊!”
即使在面对自家兄长的时候,他也是直言不讳的。
“那便当是我小人之心吧。”蓝瑾道,“想着斯人已逝,总不能让藏色散人背着那样不清不白的身后名,正好你要去莲花坞,可以。”
虽然不愿意将人往坏处想,但是江枫眠作为云梦江氏的家主,不可能对莲花坞附近的传言一无所知,在明知道传言不实的情况下,他没有澄清,而是选择让这个传言被传得沸沸扬扬……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深思啊!
蓝瑜还是被蓝瑾劝服了。
“聂兄前两日还传信将怀桑抄写的十遍家规给送来了。”蓝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他说等过两年就将怀桑送来咱们蓝氏听学。”
“没想到聂恒那孩子居然把家规给抄完了。”蓝瑜有些感慨,道:“倒是一片赤子之心。”
蓝湛他们三个的十遍家规他是早就收到了的,至于聂恒的,他是全当没这回事的。烤鱼那日过后,聂维岳带着聂恒在云深不知处又玩了几日,便回了清河,短短几日别说四个孩子日日在云深不知处玩耍,就算是一直抄写家规也是抄不完十遍的。何况他也听聂维岳和蓝瑾抱怨过聂恒不爱读书、写字,还以为他回去之后会将这件事糊弄过去,没想到他居然抄写完了,还特意给送来。
“是啊,我收到的时候也惊讶呢!”蓝瑾笑着,又补充一句,“就是怀桑那一笔字,实在有些……稚嫩。”
“兄长,那孩子还小,何必太过苛求呢。”蓝瑜这一会儿对于聂恒的印象十分不错,所以也就为他说了一句话。
蓝瑾见他这样,好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