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竹扇寄夏,风遇故人
盛夏的古巷,蝉鸣连绵不绝。
马头墙投下大片浓荫,遮住灼人的日光,青石板被晒得温热,唯有巷子里浮动着竹篾与草木的清香。
传习课堂的木门敞开着,屋内坐满年轻人,指尖捏着细细竹条,跟着柳婆婆学习编竹扇。竹条弯折的沙沙声混着少年少女的说笑,鲜活又热闹。
温予知正弯腰,帮一个初学的小姑娘调整竹条的角度,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一柄带着凉意的竹扇轻轻递到她身侧,缓缓晃动,送来一阵清风。
“歇一歇。”
谢清砚就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的,正是柳婆婆之前为他们编的那对竹扇。扇面素净,没有繁复花纹,只在扇柄处刻了小小的“知”字。
温予知直起身,转头看向他,笑着接过扇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对接研学的资料吗?”
“处理完了,过来看看。”谢清砚目光扫过满屋子认真学手艺的年轻人,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课堂比预想中还要热闹。”
柳婆婆坐在屋子最前面,手里依旧不停编织竹料,抬眼看见两人,乐呵呵打趣:“予知丫头,清砚小伙子,再过些日子,我教你们俩编一对竹扇当纪念。”
温予知眉眼弯起,应了声好。
不远处门口,“咔嚓”一声轻响。
陆星燃举着相机,偷偷拍下这一幕。他放下相机,拎着一个布袋走进小院,额头上沾着汗珠。
“我回来了!这次去山里拍竹艺匠人,还带了当地的野蜜,泡水喝解暑。”
他把袋子放在石桌上,迫不及待翻开相机相册,给两人看新拍的照片。照片里深山老林,老匠人坐在竹棚下,日复一日剖竹、拉丝,岁月安静沉淀。
“好多年轻人专程上山拜师,老手艺慢慢活起来了。”陆星燃声音里藏不住欣喜。
从前,这些手艺差一点就埋没在时光里。
午后日头最盛,传习课堂暂时休课。
三人搬了竹椅坐在小院树荫下,玻璃杯里泡着野蜜菊花茶,清甜香气漫开。蝉鸣在耳边低低回响,风穿过木格窗,吹动墙角挂着的竹编风铃,叮铃轻响。
陆星燃喝了口茶,忽然开口:“回想最开始,我们三个挤在这个小院,整夜开会,担心项目崩盘,担心古巷保不住。那时候真不敢想,现在会是这样。”
温予知轻轻摇着竹扇,目光望向巷外。
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板投下斑驳光影,来往游人轻声慢步,工坊里彩线翻飞,竹香不息。
“所有坚持,都没有白费。”她轻声说。
谢清砚侧头看向她,伸手,悄悄将她落在颈边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
“不止古巷,我们也一样。”
温予知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心底泛起暖意。
陆星燃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识趣地举起相机:“别动,这个光影很好。”
快门轻响,定格树荫下的三人。
日影缓缓西斜,暑气慢慢消散。
傍晚,游人渐渐散去,古巷归于平和。
温予知和谢清砚沿着青石板慢慢散步。晚风拂过,带着绣坊淡淡的丝线香气。
“要不要去看看风铃?”谢清砚轻声问。
巷口老槐树下,那三只竹编风铃依旧悬挂枝头,风吹铃响,清浅如故。
是那年暮春,柳婆婆送给他们的。
温予知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晃动的风铃,轻声道:“一晃这么久了。”
“往后还有很多个夏天。”谢清砚站在她身侧,声音温和,“年年盛夏,都陪你在古巷,听蝉鸣,摇竹扇。”
落日余晖铺满马头墙,将两人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绵长安稳。
蝉鸣不止,竹香不散,故人常在,岁月清闲。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