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僵滞的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紊乱的呼吸声。
马嘉祺抬眼,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女,往日里所有的从容、冷静与疏离,在此刻尽数崩塌。他最害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刻意的回避、冷淡的语气、疏远的距离,他用尽一切办法划清长辈与晚辈的界限,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冷漠,温知晚就会慢慢死心,好好读书、奔赴属于她的广阔未来,不用被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困住。
可他唯独算漏了,温知晚太通透,也太执着。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了他冷漠外壳下,和她一模一样的煎熬与不舍。
“看见了又怎么样?”

良久,马嘉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染上一丝冰冷的克制。他微微倾身,周身的气压骤然压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

“知晚,我是你小叔。”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温知晚的心底。
她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泛白,眼底刚压下去的湿意再次翻涌上来,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不肯退让分毫:
“我知道。可身份是枷锁,不是你敷衍我的理由。”

这段时间的煎熬、内耗、辗转难眠,不是一句简单的身份隔阂,就能轻易抹去的。

“你觉得这样很好?”
马嘉祺眸光沉沉,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痛楚。

“我冷落你,避开你,是为了你好。你马上高考,前途光明,不该浪费心思在我身上。”
他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考量,却字字句句都在推开她。
温知晚鼻尖酸涩,声音带着一丝轻轻的颤抖,却格外坚定:
“那你呢?你为了我好,为什么深夜一个人难熬?为什么听见我的动静,明明认出了我,却不敢出来见我?”

昨夜门缝后的对视,窗帘下的凝望,是他们共同藏在心底的秘密。
马嘉祺瞬间失语。
他无法反驳。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所有的躲避都是自欺欺人。他克制得住言行,却克制不住心动,压得住表面的情绪,压不住深夜泛滥的思念。
他沉默地望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委屈、执拗与滚烫的喜欢,心底那道坚守了许久的防线,一寸寸濒临瓦解。
他不是圣人,面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知晚,他早已溃不成军。

“知晚。”
他放缓了语气,褪去了所有冰冷,只剩无尽的无奈与隐忍。

“我们没有结果。”
“不试试怎么知道?”

温知晚立刻接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可以等,我可以熬,我可以等到我长大,等到我足够独立,等到我们不用被身份束缚的那天。”

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纯粹,无畏世俗眼光,无畏时间阻隔,只想奔赴心中唯一的人。
马嘉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席卷全身。他别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清澈又执着的眼眸,怕自己再也忍不住,彻底打破所有底线。

“你还小,不懂一时的冲动是什么。”

“我不是冲动。”
温知晚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清甜的气息轻轻漫开。

“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日积月累,是藏不住的心动。”
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柔和又耀眼。
马嘉祺看着她倔强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他何尝不是如此,这份藏在克制里的心动,早已伴随了岁岁年年。
只是他比她年长,比她理智,也比她胆小。
他不敢赌她的未来,不敢让她因为一段隐秘的感情,背负流言蜚语,耽误大好前程。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温柔的晨光里,藏着两人无声的拉扯。
良久,马嘉祺重新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温柔、挣扎、克制与偏爱交织缠绕,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叮嘱:

“先高考。”

“温知晚,等你考完,我们再说所有。”
好喜欢这种克制又拉扯的感觉,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