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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进洞

黑瞎子,你眼镜歪了

天亮之前,张海垚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但隔壁床上胖子已经坐起来了,正往脚上套袜子,动作很轻。黑瞎子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听见张海垚翻身的声音,回头说了一句:“何遇的人动了。胖子昨晚放了个哨在镇东头,刚才来报,说那拨人半夜就起了,往山里去了。”

胖子把袜子穿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比我们早了一个多小时。摸黑走山路,胆子不小。”

“他们走过好几遍了,路熟。”黑瞎子从窗边走开,把背包收拾好,检查了一遍装备,“我们也走。胖子带路,从客栈后门出去,绕镇子西边那条小路上山。到了坡顶附近先停,看情况。”

五个人从后门溜出去。天还没亮透,镇子西边的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条野狗蹲在墙角翻垃圾。胖子走在最前面,步子大但落地轻,跟他那身板不太相称。阿坤和小柳跟在中间,张海垚和黑瞎子断后。

从小路绕到坡顶附近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胖子在离洞口大概百来米的地方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坡顶方向指了指:“他们的人已经进洞了。我瞧见最后两个进去的,前后脚差不了十分钟。”

黑瞎子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往坡顶看了一眼。洞口方向的树枝被扒开了,明显有人动过。“进去了几个?”

“我数了,四个。”胖子蹲下来,拿根树枝在地上画,“那个左手插兜的走在最前面,后面跟了三个,都背了包。再后面有没有人我就不知道了。”

“何遇进去了。”张海垚说。

胖子点头:“左手插兜那个就是他。他走在最前面,说明他不放心让别人打头阵。这人确实稳。”

黑瞎子蹲在地上想了几秒,转头看胖子:“你带阿坤和小柳在这等着。等我们进去之后大概半小时,你们再摸到洞口附近守着。要是何遇后面还有人跟上来,你们拦在外面。”

胖子点头,又追问了一句:“万一何遇在里面跟你们动起手来呢?”

“那你们就不用等了,直接进来。”黑瞎子站起来,拍了拍胖子肩膀,“但别太早。他带的人比我们多,你跟阿坤小柳进来太早,他分兵堵我们后路。”

“知道了。”胖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冲张海垚歪了歪头,“海垚妹妹,里面小心。你哥把你交给我们这些人,你可不能少块肉回去。”

张海垚点了点头。

两人从石头后面出来,猫着腰往坡顶走。碎石坡走起来还是滑,但这次熟门熟路,步子快了很多。到洞口的时候黑瞎子先停了,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脚印。

“四个人的脚印,都往里走的,没有出来的。”他站起来,“他们没留人守洞口。估计觉得里面空间大,留人在洞口没意义。”

两人侧身进了裂缝。洞里比外面暗得多,黑瞎子把手电拧到最弱的档位,光柱勉强照着脚下。走了一段,前面甬道拐弯的地方传来很轻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但语调不急。

黑瞎子把张海垚往后拉了一步,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他们走得不快。大概在前面三四十米。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别靠太近。”

两人放慢脚步,跟何遇的人保持着距离。前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脚步声、偶尔的说话声,还有铁器碰到石壁的声响。何遇的人拆了机关,走起来顺畅很多,不用像黑瞎子那样一步步探着走。

走到第一层那个大洞的时候,前面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张海垚探头看了一眼,何遇的人正站在洞壁的栈道口,商量着什么。一个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听不太清,但语气像是命令。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沿着栈道往前走。

“他们走栈道。”黑瞎子低声说,“何遇来过,知道地面不能踩。”

两人等何遇的人走过栈道大半截,才从裂缝口出来,跟上了栈道。张海垚走在黑瞎子前面,他殿后,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栈道很窄,走起来得贴着岩壁,但前面何遇的人已经走过一遍了,板子被踩得稳当了不少,不像上次那样晃。

走到铁刺区的时候,前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了。张海垚也停下来,把感知力往前铺。何遇的四个人聚在铁刺前面,正在说话。一个声音说“上次来的时候没这些”,另一个声音说“是新的,有人后来装的”。然后是一阵金属摩擦声,何遇的人大概在拆铁刺。

黑瞎子凑到她耳边说:“他们拆铁刺,我们趁现在过第二层。”

张海垚点了点头。两人等前面的声音又响起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加快了脚步。趁何遇的人还在铁刺区磨蹭,两人从栈道上下来,钻进了通往第二层的甬道。

第二层的河水还在,水流比上次急了一点,大概是上游下了雨。黑瞎子看了一下水面,低声说:“过河。速度要快。他们拆完铁刺发现后面有人跟着,会折回来。”

两人下了水。这次张海垚没犹豫,水冷得刺骨,但她咬着牙趟过去了。三条不在,没有狗在岸上叫,只有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上了对岸斜坡,黑瞎子在她身后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但立刻爬起来了。

“没事。”他喘了口气,“走。”

两人往第三层的碎石路跑过去。身后隐约传来何遇的人从铁刺区折返的动静——脚步声比刚才快,有人在低声喊“后面有人”。黑瞎子头也不回,拉着张海垚拐过弯道,钻进了碎石路段的甬道。

碎石路面的触发点他们已经记住了位置,张海垚踩着黑瞎子走过的路线跟在后面,速度快了很多。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何遇的人追得很快,但碎石路他们没走过,踩了两块触发点,铁刺弹出来的声音在甬道里炸响,追兵的脚步立刻乱了一拍。

黑瞎子趁着这空档拉着张海垚跑过了碎石段,冲进第四层的墓室大厅。身后的追兵又被铁刺绊了一下,慢了半拍。

“跑!”黑瞎子拽着她往墓室后壁的裂缝冲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