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个房间,窗外只有零星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投下朦胧浅淡的阴影
得到我轻声的应允之后,修抱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放得愈发柔和,生怕稍一用力,又会勾起我不好的回忆,我还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眼眶依旧红红的,残余的湿意沾在睫毛上,呼吸还有一点哭过之后的微颤
方才宣泄出来的委屈慢慢沉淀下去,心底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怯意,想起空教室里那凌厉凶狠的模样,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微微一颤
修敏锐捕捉到我这一点细微的瑟缩,怀抱立刻松了几分,没有把我死死箍住,他微微后退半步,垂眸望向我,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澈
“还在害怕吗”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力,他清楚,就算我嘴上选择原谅,受过的惊吓不会一瞬间完全消失
他抬起手,没有急着触碰我的肌肤,只是悬在半空中,等我没有闪躲,才缓缓抚上我的后颈,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那片还留着淡淡青紫的皮肤,每一下都轻如羽毛
“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他重复一遍,像是在对我许诺,也像是告诫自己,“就算再嫉妒,再心慌,我也不该把怒火发泄在你的身上”
往日里总是慵懒散漫,凡事都提不起兴致的人,此刻眼底满是郑重,对修来说,承认自己的失控,袒露心底的不安,已经是难得的妥协
我抬眼望他,发丝凌乱贴在脸颊,眼尾泛着哭过之后漂亮的薄红,鼻尖依旧红红的。我小声开口,声音软糯沙哑“我那时候,真的很怕…我明明已经在推开皓了”
说出埋藏许久的心结,胸口那股堵着的闷意也散开不少,修听见这话,心口重重一沉,伸手将我的脑袋轻轻按回他肩头,让我贴着他的脖颈
“我后来全都想清楚了,走廊上的每一幕,我都看在眼里”他的气息落在我的发顶,“是我被占有欲蒙蔽,看见别人触碰你,理智直接断掉,我把对无神家的敌意,迁怒到了你身上”
他顿了顿,指尖梳理着我散乱柔软的发丝“一想到那天我把你弄得多疼……”话语停顿,里面盛满懊悔,“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浅浅的呼吸声
我靠在他肩头,紧绷许久的肩膀慢慢放松,原本攥得很紧的心,一点点化开,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和他彻底疏远,只是被突如其来的伤害困住。这些天刻意躲避,于我而言同样是煎熬
修微微俯身,不再是之前强势急切的吻,只是唇瓣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温度,浅浅一触便分开
“今晚,不要回去可以吗”他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不再是命令,而是恳求,“我不会做让你难受的事,就只是想看着你,确认你没有再躲开我”
月光流淌过地板,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我迟疑一瞬,指尖轻轻揪住他睡衣的衣襟,指尖微微蜷起,颈侧的伤痕还隐隐带着微弱的酸涩,可眼前的少年褪去了全部戾气,只剩下满溢的愧疚与珍视
我轻轻点了点头,得到答复的那一刻,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我重新揽入怀中,慢慢移步走向床边,他很小心,动作处处顾及我的感受,扶着我的胳膊,让我坐到柔软的床沿
床垫微微下陷,他没有立刻靠过来,而是坐在离我一小段距离的位置,给我足够的安全感,琥珀色的目光牢牢落在我的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仿佛稍不留意,我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这几天,每一回远远看见你转身避开我,我的心就像被揪紧”他轻声诉说心底不曾外露的情绪“明明就在同一栋宅邸之中,却感觉隔得很远”
我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低声说道“我也不好受”一边记着被伤害的委屈,一边又没有办法彻底不在意他,这种拉扯折磨着我,同样折磨着他
修伸出手,试探着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血族特有的微凉,指节宽大,轻轻包裹住我的手掌。见我没有抽回,他才稍稍握紧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听你把话说完”他认真许下承诺“不会再凭着一腔怒火,武断下判断”夜色愈发深沉,宅邸外的晚风呜呜掠过玻璃窗
之前争吵带来的尖锐棱角,在这个深夜,被彼此的坦诚慢慢磨平,矛盾没有完全烟消云散,心底还留着浅浅的印记,可隔阂已经开始瓦解
修就坐在我的身侧,安静陪着我,不再急切索取,不再宣泄偏执,仅仅只是握着我的手,守在我的身旁,弥补这些天两个人互相煎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