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浑身僵硬,方才心底骤然翻涌的青涩心动迟迟没有褪去,耳尖的绯红愈演愈烈,顺着脖颈悄悄蔓延,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微微泛白,平日里桀骜冷冽、拒人千里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纯情少年独有的无措与局促
我看着他别扭僵硬的模样,只当他是不喜热闹、不习惯与人相处,并未察觉他眼底深藏的、汹涌又笨拙的心动,我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软糯又轻柔,带着纯粹的好奇“昴,你也来这里看花吗?这里的白玫瑰真的好好看”话音轻柔落地,落在安静的庭院里
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心跳骤然失序。他极少被人这般温柔轻声地搭话,更从未有人,能让他这般心慌意乱,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努力维持着平日里冷淡的声线,只是语气里藏不住一丝紧绷的僵硬“……只是随便走走”
简短又疏离的回答,是他一贯别扭的说话方式,可落在我耳中,只觉得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寡言、不爱闲谈的少年
我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眼前盛放的白玫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满是真诚的赞叹“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片的白玫瑰哎,白白软软的,一点都不张扬”我微微抬手指着枝头饱满的花瓣,侧脸柔和干净,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暖光
昴侧眸悄悄瞥了我一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我的侧脸,流连在我弯起的眉眼、温柔的唇角之上,过往数年,他看见白玫瑰,只会想起母亲破碎的一生,想起桎梏与痛苦,心底只剩压抑的阴霾与愧疚,可此刻看着我欢喜赏花的模样,那些沉重的阴暗情绪,竟然被一点点抚平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晚风拂过数轮花瓣,才低声闷出一句应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沙哑:“……很普通的花”他嘴硬地故作淡然,可眼底的温柔与慌乱早已出卖了心思
我闻言微微回头,疑惑地看向他,睫毛轻轻颤动“普通吗?可是我觉得它很漂亮啊,比院子里那些艳丽的花,要干净很多”澄澈无辜的目光直直看向他,纯粹又直白,猝不及防撞进昴慌乱的眼底
昴瞬间呼吸一滞,眼神慌忙躲闪,瞳孔里满是无措,整张脸的热度愈发明显,他从来招架不住这般干净温柔的注视,尤其是来自我的目光,心底的心动密密麻麻,青涩又滚烫,让他浑身都紧绷着,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随便你怎么想”他别扭地别过头,语气带着一丝口是心非的执拗,却没有半分恶意,“花而已,没什么值得多看的”
我看着他别扭傲娇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没有再反驳,只是轻声说道“就算是普通的花,安安静静盛开着,也很治愈呀,每次看到好看的风景,心情都会变好” 我的声音软软的,像晚风拂过心尖,温柔得一塌糊涂
昴静静听着,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了少许,心底的慌乱慢慢沉淀,只剩下绵长的悸动,他悄悄看着我沐浴在落日霞光里的模样,看着我眉眼温顺、懵懂纯粹的样子,忽然觉得,比起这片盛放的白玫瑰,眼前的我,才是世间最干净、最治愈的风景
那些缠绕他多年的阴霾、愧疚与孤寂,在我的一言一行里,悄然瓦解消融,他犹豫了很久,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才极其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喜欢就好”
这句话极轻极短,几乎要被风声盖过,没有往日的冷漠与疏离,藏着独属于他的、笨拙又真诚的温柔
“我超级喜欢~”我转头看着他,笑的干净又清甜,少年怔怔看着我明媚的笑意,心脏狠狠一颤,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耳根红得彻底,他抿紧唇,再也说不出一句别扭的话,只是静静伫立在白玫瑰花海旁,默默陪着我
漫天纯白花瓣簌簌飘落,花香缱绻晚风,旧日的伤疤被温柔治愈,荒芜的心底,从此为一人,开满了温柔的白玫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