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外面是初秋的街道。温眠端着热美式,看着对面的沈梨把画板摊开,笔袋一样样摆好。

你每次出门都带这么多东西?

画画的人就这样。
沈梨头也不抬,从背包里掏东西。

颜料、尺子、橡皮、备用笔芯……少一样都画不了。
温眠看着她从笔袋里翻出一颗橙色的小圆片,放在画板边缘。

那是什么?

拼豆。
沈梨捏起那颗小豆子。

我烦躁的时候就拼这个,拼完心情会好一点。
温眠感到好奇,凑近看了一眼。

橙色的?

嗯,很像星星的颜色。
温眠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胃里隐隐抽了一下,她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胃上。
沈梨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你的胃又疼了?

没事,习惯了。

你刚才按了一下。

你看得很仔细。

画画的观察力都很强。
沈梨把拼豆推到她面前。

送你一颗,下次胃疼就捏着它,分散注意力。
温眠拿起那颗橙色拼豆,放在掌心。圆圆的,边缘有点温热。

你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不是什么大事。
沈梨盯着她。

没大事和老毛病是同一种说法吗?
温眠笑了。

你说话方式很像我的妈妈。

我不是你妈,我是你封面画手。
温眠把拼豆放进外套口袋。

那画手管得挺宽。

管的宽是因为——
沈梨顿了一下。

是因为你写的故事对我很重要。
温眠看着她。
沈梨低头继续摆弄画具。

三年前,我最丧的时候,刷到《致即将离港的你》第一章。你写‘船还没走,岸上的人已经开始想念’。

我看完哭了整整一晚上,然后开始画同人图。画着画着,就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温眠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颗拼豆。
沈梨抬起头,看着温眠。

所以,请不要轻易地说没大事。只有你平安无恙,我才能安心地继续创作。
温眠沉默了几秒,选择回应沈梨。

好。
沈梨松了口气,拿起笔开始改封面。温眠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画画时嘴唇会微微抿起来,像在跟自己较劲。

沈梨。

嗯?

你画了二十三遍才对的位置,其实第二十一遍就对了。
沈梨笔尖一顿。

……什么?

第二十一遍那张,星的位置刚好在肩线上。你发给我的是第二十三遍,星偏了一点。
沈梨放下笔。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二十一遍那张,我存了。
沈梨愣住。
温眠喝了一口热牛奶。

你画得最好的时候,是你不较劲的时候。
沈梨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你别哭啊。

我这是感动的哭。

可你眼睛红了。

这是画画的职业病,见风流泪。
温眠笑了,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橙色拼豆,放在桌上。

那这颗豆子,你再送我一颗呗。

为什么?

一颗容易弄丢。
沈梨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行,两颗一起送你,拼在一起就是个星星。
温眠把两颗拼豆并排放在掌心,橙色的光映在咖啡杯沿上。
窗外有风吹过,玻璃上的雾气散了一点。街对面的梧桐树落了几片叶子,像某种缓慢的告别。
温眠没看窗外。她看着沈梨低头画画的侧脸,觉得胃里那点隐痛突然轻了。
或者只是被别的什么盖过去了。1
🥺 好戳人啊,想接着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