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墨色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漫进顶层公寓半开的落地窗。
整座城市的霓虹铺在眼底,流光璀璨,却暖不透室内凝滞的冷清。
左奇函立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脊背挺拔紧绷,周身是常年盘踞的阴郁偏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以情绪都死死锁在眼底。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杨博文回来了。
少年穿着单薄的米色卫衣,晚风沾在他发梢,衬得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柔和清冷。
他刚结束晚归的课业,指尖带着室外的微凉,换鞋抬眼时,第一眼就望见了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屋子里没开灯,沉沉的暗影裹着左奇函,让他看起来疏离又冷漠,像是遥不可及的寒夜。
杨博文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相处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左奇函所有的脾气。
这个外人眼里杀伐果断、冷漠狠戾的掌权人,从来都只是习惯性独处、习惯性伪装坚硬。
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占有欲,不过是怕失去的软肋。
杨博文率先开口,声音温软,揉碎了夜色的寒凉。

又在等我?
左奇函指尖微顿,缓缓侧过头。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眸深邃漆黑,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翻涌情绪,有隐忍的在意,有极致的贪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横跨在两人之间的,是上一辈纠缠不清的血海恩怨,是世俗对错的拉扯,是无数个日夜的猜忌与隐忍。
旁人都说他们是极致的相悖,一个阴郁强势,一个清冷坚韧,是天生不该靠近的两个人。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世间万千人潮,唯有彼此,是唯一的归宿。
左奇函扔掉手里的烟,抬手,精准又轻柔地攥住了杨博文微凉的手腕。
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和他平日里强势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怕你不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褪去了所有对外的锋芒,只剩下坦诚的脆弱。
这么多年,他困住所有人,掌控所有局面,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他曾带着仇恨靠近杨博文,以枷锁困住他,以偏执捆绑他,试图用冷漠和尖锐掩盖心底汹涌的爱意,想把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彻底掐灭。
可最后,沦陷的只有他自己。
他囚禁了杨博文许久,到头来,被困住一生的,从来都是他左奇函。
杨博文心头微颤,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指节常年紧绷留下的薄茧。
他太懂左奇函的口是心非,懂他藏在偏执下的温柔,懂他所有不善表达的深情。
过往的种种纠葛翻涌而上,那些拉扯、猜忌、争吵与隐忍,那些隔着恩怨的试探,那些夜里无声的陪伴,都化作此刻无声的妥协与相守。
世人都说左奇函偏执疯魔,可只有杨博文知道,这个人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部都给了自己。

我不会走的。
杨博文抬眼,目光澄澈又坚定,直直撞进他漆黑的眼底。

左奇函,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
从前有人问过他,困在偏执强势的左奇函身边,日日被枷锁束缚,日日被情绪裹挟,后悔吗?
他从不后悔。
他见过左奇函冷漠狠戾的一面,见过他杀伐决绝的模样,更见过他独独对自己展露的温柔、不安与脆弱。
万丈红尘,恩怨万千,他心甘情愿留在这场名为左奇函的囚笼里,甘之如饴。
左奇函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的暗沉情绪渐渐褪去,染上细碎的温柔。
他伸手,将人紧紧拥进怀里,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极致的贪恋,仿佛要将眼前人揉进骨血里。
杨博文顺从地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所有的委屈、隐忍与疲惫,尽数消散。
晚风穿过窗棂,拂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吹散了过往所有的阴霾。

杨博文
左奇函埋在他颈间,声音低沉又郑重,带着毕生唯一的虔诚。

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算计,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你不行。
他曾被仇恨裹挟一生,活得冰冷又孤独,是杨博文闯进来,点亮了他荒芜的世界,成了他暗无天日人生里唯一的星光。
上一辈的恩怨对错,世俗的流言蜚语,所有的阻碍与隔阂,在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
杨博文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眉眼温柔,轻声回应

我信你,左奇函,我永远信你。
就像最初那句赤诚的问询,跨越所有猜忌与隔阂,历经所有拉扯与磨难,依旧是不变的答案。
全世界最相悖的两个人,熬过恩怨,熬过猜忌,熬过所有身不由己,最终成为了彼此最亲密、最不可替代的爱人。
窗外星河璀璨,万家灯火绵延。
世间风雨万千,前路漫漫迢迢。
自此,晚星归山野,而我,归于你。
山河岁岁,余生漫漫,左奇函的偏执与温柔,永远只为杨博文一人存续,岁岁年年,至死不渝。3
蹲蹲后续,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