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漫空皆落空，暮色沉时心念生

日光自东向西缓缓滑落，金红的霞光漫过松柏道馆的屋檐，把训练场的地面染成温暖的橘色。整整一日的踢鸡毛训练在此刻画上句号，一台落地风扇静静立在场中央，地面散落着不少洁白的鸡毛碎片。整整一天轮番上场，松柏道馆所有弟子，竟没有一人真正踢中过一片完整的白羽。

长安缓缓从教练椅上站起身，暮色落在他沉静的眉眼间。他抬眼扫过一众满身疲惫的少年，清冷的声音穿透傍晚淡淡的微风：“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明天继续。”

简单一句话，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大家垂着手臂，浑身酸痛，看着满地散落的白羽，心底满是挫败。范晓萤耷拉着脑袋，抬手拂去粘在发丝上的几根鸡毛，小声唉声叹气：“忙活一整天，居然连一片鸡毛都踢不中，看着轻飘飘的，怎么这么难啊。”

众人三三两两收拾护具，结伴离开训练场，疲惫的脚步声在庭院里慢慢散开。戚百草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脚步缓慢，落在人群后方。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白日训练场漫天飞舞的白羽，还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旋。

她独自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一段旧回忆。那是在昌海道馆的时候，也曾练习过踢鸡毛。彼时没有风扇搅动气流，只有孤零零一片鸡毛悬在半空，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哪怕目标静止，她依旧反复尝试，耗费许久时光，一次次调整呼吸、控制腿劲，才终于成功踢中那一片羽毛。

可今日截然不同。一台风扇持续吹动，白羽如同漫天游荡的白色流萤，随风随意转折，没有一丝固定轨迹。白羽十分狡黠，每每腿影将至，便借着气流灵巧躲闪，仿佛故意捉弄场上的少年们。有人猛踢一脚，鸡毛乘风远扬；有人动作迟缓，白羽悄然飘走；有人力道失控，羽毛直接糊上脸颊。场上少年用尽浑身解数，可这片轻飘飘的白羽，竟比厚重的木靶还要难对付百倍。

仅仅只是单台风扇吹动的鸡毛，全队奋战一日，依旧全员落空。

思绪继续飘向道馆后院，那片属于喻灵曦十四名弟子的特训场地。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震撼的一幕：上百台风扇同时呼啸运转，狂风席卷，无数白羽在狂风之中疯狂乱窜。而十四位弟子背负着重物，身姿稳健起落，每一记腿法都精准锁定漫天白羽，百踢百中，从无失手。

戚百草停下脚步，静静站在路边，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开始不断反复思索，一点点钻进牛角尖里。

单单一台风扇扰动的羽毛，我拼尽全力都无法命中。后院师兄师姐身处百台风扇卷起的狂风之中，身上还扛着千斤负重，却可以每一脚都稳稳击中飘飞的白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份收放自如的控力，这份预判气流变化的眼力，究竟要经过多少淬炼才能拥有？

她攥紧了拳头，心底不断自问。

我连最简单的动态鸡毛都无法踢中，擂台之上瞬息万变的对手，我又该如何应对？复活赛的赛场步步凶险，若是连力道都无法随心掌控，我又凭什么战胜对手？之前心底萌生的念头——踏入十四弟子联手的元素大阵，借试炼突破自身桎梏，此刻看来，会不会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

念头层层缠绕，越想越深，越钻越紧。她没有沮丧落泪，也没有心生退意，只是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的韧劲被彻底点燃。越是难以攻克的难题，越是勾起她想要突破的渴望。她明白，踢鸡毛练的从不是蛮力，而是收劲、预判、感知气流，这正是她当下最欠缺的东西。

晚风穿过道馆的树枝，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悠悠飘落在她脚边。远处，后院方向隐约传来十四弟子收训交谈的声响，那声音轻轻飘来，不断提醒着百草，山外有山，武道之路永无止境。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天边渐渐沉落的落日，眼底的迷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愈发坚定的执着。今日全员落空的挫败，没有磨灭她的初心，反倒化作一粒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明天，她还要来到这片训练场，继续练习踢鸡毛。总有一天，她要掌握这份收放自如的腿法，而十四元素大阵的试炼，她也一定要试一试。

暮色越来越浓，松柏道馆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晚风轻轻摩挲着庭院里的草木，静待第二天清晨，新一轮白羽试炼再度开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