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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在试探我

穿成渣女后,我苦苦追妻

电话是早上九点打来的。

林晚正在厨房煎蛋,油刚热起来,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妈。

这个字在顾衍之的通讯录里存得很简单,就一个单字,没有备注,没有称呼。

她擦了擦手,接起来。

“衍之。”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而硬,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周末家宴的事,我昨天发消息你没回,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林晚攥着锅铲,油在锅里滋啦响。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妈”还是叫别的什么。

顾衍之的记忆里,这个声音总是带着命令和训斥,像在训一条不太听话的狗。

她犹豫了一秒,说:“看到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回?”

“……在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种沉默很有压迫感,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

“你最近怎么回事?上周董事会的材料交得乱七八糟,你张叔说你开会一直在走神。你爸很不高兴。”

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还有你那个老婆。家宴那天把她带上,你爸要看看她。好久没见了,该尽尽本分了。”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她听见“那个老婆”三个字从电话里传出来时,胃里翻了一下。

顾衍之的母亲提到沈清辞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太趁手的家具——占地方,又不好扔。

“嗯。”她说。

声音压得很低,怕多说出什么破绽。

“嗯什么嗯?你听见没有?打扮得体面点,别让她丢顾家的脸。”

电话那头又训了几句公司的事,林晚一律用“嗯” “知道了” “好”应付过去。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锅里的蛋已经焦了,边缘卷起来发黑。

她把焦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一个。

油又热起来,她盯着锅里慢慢凝固的蛋液,脑子里翻着顾衍之的记忆。

顾衍之的母亲叫周芸,出身名门,嫁进顾家三十年,把自己活成了顾家规矩的一部分。

她对顾衍之的要求很简单。

听话,出色,别让她丢脸。

至于沈清辞,周芸从来不拿正眼看她。

顾衍之打沈清辞的时候,周芸撞见过一次。她当时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眼缩在地上的沈清辞,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说了一句“别打脸,不好看”。

然后就走了。

林晚把第二个蛋翻了个面。

蛋边煎得金黄焦脆,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关火,把蛋盛进盘子里。

转身的时候,看见沈清辞站在厨房门口。

她不知道沈清辞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但她的眼神很沉,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压着什么。

“你妈打来的?”

沈清辞问,声音很平。

“嗯。”

“家宴的事?”

“嗯。”

沈清辞走进厨房。

她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晚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没什么香气。

沈清辞伸手拿过灶台上的锅铲,把林晚刚才倒进垃圾桶的焦蛋捡出来,扔进厨余垃圾桶。

她做这些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收拾顾衍之弄出来的烂摊子,习以为常。

“你以前接到她的电话,会发脾气。”沈清辞说。

她打开水龙头冲洗锅铲,水花溅在她手背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摔东西,骂人,有时候会直接开车出去,一整天不回来。”

林晚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盘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没什么脾气,前世在餐厅被客人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她都能笑着道歉,一个电话算什么。

但她不能这么说。

“今天不想发。”她说。

沈清辞把锅铲放回原处,转过身来。

她背靠着料理台,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那种目光又来了,像一把很细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往里剥。

“家宴,”沈清辞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愣了一下,她还没想到那么远。

顾衍之的记忆告诉她家宴是什么场面。

顾家老宅,长桌,十几口人,她坐在末座,沈清辞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周芸会在席间明里暗里地敲打沈清辞,顾衍之的父亲顾承业会全程板着脸,其他人各怀心思。

以往顾衍之在这种场合会怎么做?

记忆里,她要么冷着脸喝酒,要么中途离席,要么故意在席间对沈清辞说刻薄话,让全家人看笑话。

“带你去。”林晚说。

沈清辞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

林晚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盘煎蛋。

蛋黄在盘子里微微颤动,金黄透亮。

她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往沈清辞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说,“你跟着我就行。别的不重要。”

沈清辞看着她推过来的盘子。

煎蛋,两个,一个溏心一个全熟。

全熟的那个推给她,溏心的那个留在林晚自己面前。

她从来不吃溏心蛋,顾衍之知道,但顾衍之从来只给自己煎溏心的,把煎老的那个扔给她,有时候干脆不给她做。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个全熟的蛋,咬了一口。蛋煎得很嫩,边缘焦脆,中间绵软。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林晚。

“你煎蛋的手艺不错。”她说。

林晚端起自己那盘,低头咬了一口溏心蛋。

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她拿纸巾擦了擦,含糊地说:“练出来的。”

“顾衍之不会煎蛋。”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她连煮方便面都嫌麻烦。”

林晚嚼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对上沈清辞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像暴风眼的正中央。

林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第一天开始,沈清辞就在一点一点地拆她。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挑选的测试。

那碗面、那碗粥、冰袋、琴房、半夜赤脚跑过来、煎蛋。

她不是今天才起疑的。

她从第一天就在试探。

“你在试探我。”林晚说。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觉得空气变稠了。

沈清辞没有否认。

她站在中岛台对面,手指搭在台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弹琴。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足以颠覆她全部生活的事。

“第一天你走出房间,我就觉得不对。”

她说,“顾衍之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茬,骂我,或者动手,你什么都没做,你退后了。”

她顿了顿。

手指又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第二天你煮了面,顾衍之连厨房在哪都不知道,你煮了两碗,一碗给我。你没放葱。”

“第三天你把水果刀收起来了,那把刀她用来吓我,我找了整个下午,最后在茶几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到了,上面还压了一摞杂志,你怕我看见。”

“第四天你在琴房门口站了很久,没进去,顾衍之每次经过琴房都会踢一脚门。我听见了,你只是站着。”

“第五天晚上我假装做噩梦尖叫,你光脚跑过来的,顾衍之睡觉从来不醒,打雷都吵不醒她。”

“第六天你听我弹琴,你皱眉了,顾衍之听见我弹琴只会砸琴盖。”

沈清辞一口气说完这些,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她搭在台面上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林晚,目光里那种审视已经褪去了,剩下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已经看见了对面,却不确定该不该迈出那一步。

“我是不是漏了什么?”她轻声问。

林晚站在中岛台这头,手里还端着那盘煎蛋。

蛋已经凉了,溏心蛋黄凝固成一块干涩的黄色。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种回答——否认、装傻、发怒、摔门离开。

顾衍之会摔门离开。

但她不是顾衍之。

“你没漏。”她说。

声音很轻,低低的,像一口气叹出来。

厨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冰箱的嗡鸣声忽然变得很响,窗外的风声也很响。

林晚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半张中岛台,隔着一盘凉掉的煎蛋,隔着三年的婚姻和无数个被摔碎的夜晚。

沈清辞从台面上收回手,慢慢站直身体。

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退后。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林晚,像在等一个答案。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林晚几乎没听清。

“你是谁?”

林晚握着盘子的手紧了紧。

瓷盘边缘硌着掌心,凉而硬。

她低下头,看着盘底那层凝固的油渍,看着自己那双不属于自己的、修长干净的手。

厨房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像在敲一扇关了很久的门。

她该说谎吗?

该编一个什么理由?

该趁现在转身离开,像顾衍之那样摔门出去,把一切都留在身后?

她抬起头,对上沈清辞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了。

取而代之的东西很复杂,林晚认得其中的一部分。

是孤独,和她前世坐在出租屋窗边看万家灯火时一模一样的孤独。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做了个噩梦。”

沈清辞忽然打断她。

语气变了,变得平淡,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像是有人在幕后提词,“梦见你打我,所以你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是真的。”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那盘没吃完的蛋,走向水槽。

水声哗哗响起来,把一切可能继续的对话都冲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沈清辞给了她一个台阶。在最后一刻,她收回了那个问题。

但她们都知道,那个问题已经问出来了。

答案也已经在空气里飘着了,只是还没落到纸面上。

林晚把盘子放进水槽,站在沈清辞旁边,伸手去够洗碗布。

两个人的手在水流下面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沈清辞把洗碗布递给她,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很快,但林晚感觉到了。

沈清辞的手是热的。

“家宴,”沈清辞低着头洗碗,声音很轻,“我跟你去。”

林晚接过洗碗布,开始擦盘子。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也没看谁。

“到时候你少说话。”

林晚说,“我来应付。”

沈清辞把洗好的碗递给她,指尖又碰了一下。“你应付得了吗?”

林晚接过碗,擦干,放进沥水架。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思考的时间。

然后她说:“应付不了也得应付,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沈清辞的手在水流下停了一瞬。

水花打在她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珠。她低下头,继续洗碗,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肩膀松了一些,不那么紧了。

两个人在沉默中洗完碗。

沈清辞擦干手,转身要走,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

她偏过头,侧脸对着林晚,声音很低:“你今天煎的蛋很好吃。”

说完就上了楼。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晚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沾着水。

她抬头看着楼梯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层金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修长干净的手,今天早上煎了两个蛋,被油烟熏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点油。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

楼上传来很轻的钢琴声。

沈清辞又在弹《月光》了。

这次弹得比昨天流畅,中间没有停,没有错音。

整首曲子弹完,琴声停了。

然后一个单音落下来,清亮的,稳稳的。

林晚站在厨房里,听完了整首曲子。

她闭上眼,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她听见了。1

段评

太好磕了,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