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通往金陵的官道上,车马碾过雨后泥泞的土路。
湘王朱柏端坐在素色车辇之中,神色沉静。他选择奉诏赶赴京师,早已暗中安排心腹,将王府家眷转移至深山隐匿。一路行来,总有朝廷兵士尾随,名义上护送藩王入京,实则步步监视,不曾有半分松懈。
他心底始终记着那道千里传来的神音,来自北平燕府朱高爔的警示。
时日流转,湘王一行抵达金陵。湘王入城的消息,很快送入皇宫奉天殿。
建文帝朱允炆端坐龙椅,黄子澄与齐泰立于殿下。二人原本早已想好对策,只等着湘王拒诏自焚的消息传来,便可昭告天下,坐实湘王谋逆的罪名,顺势收束各地藩王兵权。
殿内安静间,内侍匆匆躬身入殿禀报,声音带着几分错愕。
“启禀陛下,湘王朱柏,已至金陵城外,奉诏前来请罪!”
一句话落下,奉天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朱允炆微微一怔,眼中满是意外:“湘王……竟然真的来了?”
黄子澄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陛下,臣原以为朱柏性情刚烈,绝不会忍受诘问,万万没想到他愿意入京。”
齐泰面色冷肃:“此人活着抵达金陵,我们便少了一个震慑诸王的借口。若是强行罗织重罪,恐引得其余藩王人人自危,后患无穷。”
君臣三人低声商议,权衡利弊。朱允炆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思索片刻,缓缓下令:“宣湘王上殿。
不多时,朱柏缓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神态平和,不见慌乱。
“臣朱柏,参见陛下。”
朱允炆看向下方的十二叔,开口发问:“湘王,朝中弹劾你的罪状,你可有辩解?”
朱柏从容叩首:“臣谨遵朝廷诏令,奉诏前来,任凭勘问。只是臣自问,从未生出谋逆之心。”
他不卑不亢,既没有激烈争辩,也不曾屈膝乞怜。黄子澄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暗忖,这般姿态,很难给他安上重罪。一番问询结束,朝廷只能将湘王安置在京中府邸,重兵看管,不许他轻易返回荆州。
这件事的情报,很快由快马送往北平燕王府。
北平,燕王府僻静小院。
朱棣捏着刚刚送到的密报,反复阅览过后,抬眼看向身侧的朱高爔。
“湘王平安到了金陵,如今被软禁在京城。爔儿,你十二叔能够保全性命,全靠你与玄龟千里传讯。”
朱高爔伸手轻轻抚过玄龟的背甲。玄龟安静伏在地面,上次跨越千里传递神念消耗巨大,灵力到此刻依旧没能完全复原。
“父王,救下十二叔,只是暂时延缓祸事。”朱高爔抬眸,神色凝重,“朝廷没能借大火定死藩王罪名,必会另寻法子。削藩这件事,他们绝不会就此停下。”
朱棣攥紧手中密报,目光遥望向南方,声音低沉:“黄子澄、齐泰还在朝堂,很快便会选定下一个目标。”
话音刚落,府内暗探快步进来禀报。
“王爷,南京传来消息,朝堂廷议,有人提议,要对周王动手!”
朱高爔神色一沉。周王朱橚,是父王朱棣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对周王下手,刀锋已经直指燕王一脉。
玄龟背上灵图缓缓亮起,丝丝缕缕晦暗的黑色气运纹路,在龟甲表面游走盘旋,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朱棣深吸一口气,院中秋风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这把刀,终究还是要砍到我们身边来了。”。3
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