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教室里只剩下翻卷子的声音。
杨博文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停在英语阅读题上,已经很久没动了。
他其实没在看题。
他的目光落在斜后方。
左奇函正低着头,耳机线从校服袖口里露出来一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他做题时习惯把笔转得很快,像在给时间打拍子。
这个动作,杨博文已经看了整整两周。
“杨博文。”
前桌张桂源回头,压低声音,“你和左奇函今天是不是一起走?”
杨博文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张桂源朝后面努了努嘴:“他刚才问张函瑞,说你一般几点回宿舍。”
杨博文耳根一热。
后面的张函瑞听见了,抬头瞪张桂源:“你别乱说。”
张桂源笑:“我没乱说啊,他问的是你,又不是我。”
张函瑞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放:“你再胡说,明天不给你带牛奶。”
张桂源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杨博文低头假装看题,心里却有点乱。
他不知道左奇函为什么会问这个。
下课铃响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杨博文收拾好书包,发现左奇函还坐在原位。
“没带伞?”杨博文问。
左奇函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一起走吧。”杨博文说,“我有伞。”
左奇函把耳机摘下来,站起身:“好。”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雨不算大,但风把雨丝吹得斜斜的。伞面不大,他们并肩走时,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杨博文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左奇函忽然说:“你走慢一点。”
杨博文放慢脚步。
“这样就不会淋到了。”左奇函说。
杨博文侧头看他,发现左奇函其实离自己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刚才……”杨博文犹豫了一下,“是不是问张函瑞我几点回宿舍?”
左奇函脚步顿了一下。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
“为什么?”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
杨博文的心跳却变得很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伞往左奇函那边偏了一点。
左奇函看见了,小声说:“你自己也会淋到。”
“没关系。”杨博文说。
左奇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杨博文。”
“嗯?”
“明天早上,”左奇函说,“一起去食堂吧。”
杨博文点头:“好。”
走到宿舍楼下时,张桂源和张函瑞正好从另一边跑过来。张桂源看见他们共用一把伞,吹了声口哨。
张函瑞拉了他一下:“别闹。”
张桂源笑嘻嘻地凑过来:“我们俩没带伞,能不能蹭一下?”
左奇函把伞往杨博文那边递了递:“伞给他吧,我们跑回去就行。”
杨博文还没反应过来,左奇函已经拉着他往宿舍楼里走。
雨落在身后,像一场很轻的告别。
进了楼道,左奇函才松开手。
杨博文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拉我?”
左奇函靠在墙边,看着他笑了笑。
“怕你被雨淋湿。”他说,“也怕别人把你抢走。”
杨博文怔住。
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忽然觉得,所谓奇闻,也许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它可能只是——
下雨天,有人想和你共撑一把伞。
晚自习后,有人特意问别人你几点回宿舍。
而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在食堂门口看见左奇函时,发现他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
“给你的。”左奇函说。
杨博文接过,小声说:“谢谢。”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以后每天早上,”他说,“我都给你带。”
杨博文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他知道,这个故事不会以遗憾收场。
因为左奇函已经向他走来了。
而他,也想向他靠近。2
超会拿捏细腻的情绪呀,太对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