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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守望,漫漫长熬

我死心之后他疯了一样挽回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掠过整座城市,吹得银杏叶簌簌落满街边人行道。

距离林晚入狱,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世间喧嚣尽数平息,再也没有阴私算计,再也没有暗中作祟,苏知许的生活终于彻底回归平静。

朝九晚五的工作,安稳清净的独居公寓,三餐规律,作息安稳。小腹隆起的弧度日渐明显,孕相越来越温柔,整个人褪去了从前的紧绷疲惫,眉眼间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柔软平和。

只是那份柔软里,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无人能够靠近。

包括沈砚辞。

傍晚六点半,天色微微暗沉,晚风微凉。

苏知许下班走出写字楼,裹了裹身上宽松的针织外套,抬手轻轻护着隆起的小腹,脚步平缓。孕期容易疲惫,短短一天的工作,已经让她腰腹隐隐发酸,整个人透着淡淡的倦意。

她早已习惯这样平淡又孤单的日子。

七年情爱,一场空耗,最后落得满身伤痕、孤身孕子。她早就不奢求什么温柔偏爱,只求平安待产,安稳生下孩子,往后母子安稳,岁岁无忧。

街边的黑色宾利,已经在这里停了整整四十分钟。

车内暖气恒温,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砚辞坐在驾驶位,身姿挺拔,却没了往日执掌商界的凌厉强势,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寂与克制。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透过挡风玻璃,一瞬不瞬凝望着写字楼出口的方向。

目光绵长、隐忍、带着无人知晓的煎熬。

这半个月,日日如此。

他从不靠近,从不打扰,更不会上前搭讪。

只是每天准时驱车过来,远远看着她下班,看着她走路,确认她平安无事,再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回到小区楼下,再悄然离开。

恪守分寸,绝不越界。

他牢牢记得苏知许那句话——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不敢贪,不敢求,不敢给她半分压力。

只要能远远看她一眼,确认她平安顺遂,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育儿百科的界面。

这半个月,他几乎掏空了所有空余时间。

从前那个杀伐果断、冷血薄情、常年泡在会议室与酒局里的沈总,彻底变了模样。

办公室的书架上,再也没有堆满商业财报与谈判卷宗,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厚厚的育儿书、孕期护理指南、新生儿急救手册。办公桌抽屉里,常备着孕妇可用的舒缓药膏、孕期补铁钙片、防孕吐零食。

他推掉了所有晚间应酬,戒掉了多年的烟酒,三餐规律养胃。曾经常年发作的胃病,这半个月竟一次都没复发过。

没人知道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如今活得这样清心寡欲、克制卑微。

下属私下议论,都说沈总变了,变得温和、沉默、不近女色,一心扑在公司和生活上。

只有沈砚辞自己清楚。

他不是变了。

他只是在赎罪。

赎七年的冷漠,赎七年的辜负,赎曾经一次次的心软偏袒,赎那些年让她独自咽下的所有委屈与眼泪。

晚风拂过车窗,终于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大楼。

苏知许穿着浅杏色宽松外套,长发简单束起,侧脸素净恬淡,没有妆容点缀,却干净温柔。她走路很慢,一手轻轻托着腰,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眉眼温顺,却自带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

沈砚辞的呼吸下意识放轻,身体微微坐直,眼底瞬间盛满温柔。

他看着她缓步走过人行道,看着她避开路边疾驰的电动车,看着她微微蹙眉揉着发酸的后腰。

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

孕期辛苦,他比谁都清楚。

孕吐、腰酸、失眠、腿脚浮肿、情绪敏感,每一项煎熬,她都一个人扛。

本该是被人悉心呵护、寸步不离照顾的孕期,她却孤身一人,无人分担,无人心疼。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从前的他,何其混账。

明知她敏感缺爱,明知她满心热忱,明知她默默深爱,却仗着她的喜欢,肆意冷漠、敷衍、忽视。为了一个无关紧要、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林晚,一次次寒她的心,一次次让她置身风波与委屈。

等到真相大白,等到恶人伏法,等到一切落幕。

他才幡然醒悟,可早已物是人非,只剩追悔莫及。

苏知许没有注意到街边停着的车,更没有留意车内那双盛满深情与愧疚的眼眸。

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习惯无人等候的归途。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熟稔地和她打招呼,她轻轻点头回应,眉眼浅浅带笑,温柔礼貌。

正当她准备刷卡进小区,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克制的男声。

“知许。”

声音不高,温柔隐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惊扰她半分。

苏知许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暮色余晖落在沈砚辞身上,他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极简大衣,身姿挺拔清隽,五官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模样,只是眼底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温顺的迁就。

他没有靠近,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敢逾越半分。

“怎么了?”苏知许声音清淡,没有波澜,听不出喜怒。

面对她极致的疏离客气,沈砚辞喉结微微滚动,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抬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路过老字号甜品店,买的燕窝炖奶,温的。”他语气极轻,“孕妇可以吃,补气血,不甜腻,对睡眠好。”

半个月,他从不主动送东西,从不刻意搭话。

今天降温,夜里风凉,他看着她脸色偏白,终究还是忍不住。

苏知许目光落在食盒上,沉默两秒。

她可以拒绝所有纠缠,却拒绝不了这份小心翼翼、恪守分寸的温柔。

她清楚,沈砚辞这半个月的克制与安分。

他没有打扰她的生活,没有发消息骚扰,没有上门纠缠,只是默默守护,乖乖遵守她所有要求。

“不用了。”苏知许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我家里有准备。”

沈砚辞指尖微僵,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半分勉强,立刻收回手,温顺点头。

“好。”

不纠缠,不劝说,不施压。

她不要,他就立刻收回所有好意。

“我就是路过,顺便问问你今天产检有没有不舒服。”他低眸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愧疚,“如果累,就多休息,不要硬撑。”

“我没事。”苏知许淡淡应声,“一切正常。”

“那就好。”

简短对话,寥寥数语,客气又生疏。

空气安静下来,没有半分暧昧,只剩彻底划清界限的疏离。

沈砚辞看着她清冷淡然的眉眼,心口酸涩翻涌,却依旧温顺克制。

“你进去吧。”他主动退让,“我不打扰你休息。”

说完,他主动转身,没有多停留一秒。

挺拔的背影融进微凉暮色里,孤寂又落寞。

苏知许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微动。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悔改,不是看不见他的改变。

可七年的伤害太深,太多日夜的委屈与心寒,不是短短半个月的弥补,就能一笔勾销。

破镜难圆,心伤难愈。

她可以原谅他从前的过错,可以允许他探望孩子,却再也没办法,回头爱他。

晚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底归于平静。

宝宝,以后妈妈带你好好生活,岁岁平安,无忧无虑。

至于沈砚辞。

他的赎罪,是他的事。

她的余生,只属于自己和孩子。

而走远的沈砚辞,走到车边,回头望向那道伫立在小区门口的纤细身影。

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执念。

没关系。

他不等她立刻原谅,不等她回头。

余生漫长。

他可以等,慢慢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用一辈子的克制与陪伴,赎这辈子亏欠她的所有岁岁年年。

哪怕终身守望,不得圆满。

他也甘之如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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