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冬。
冷宫的断壁残垣在寒风中呜咽,像极了无数冤魂的泣诉。沈微婉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囚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华贵。雪花从破窗缝隙钻进来,落在她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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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该上路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端着毒酒的手在风雪中微微颤抖。
沈微婉缓缓抬起头,曾经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绝望。她看着那杯泛着诡异色泽的毒酒,眼前闪过的,是沈家满门被抄时的鲜血淋漓,是兄长战死沙场却被污蔑通敌叛国的冤屈,是她深爱了十年的夫君——当今圣上萧彻,亲手将她打入地狱时的冷漠眼神,还有他身边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苏轻瑶,此刻想必正穿着本该属于她的凤袍,享受着无上荣光。
“萧彻……苏轻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字字泣血,“我沈微婉在此立誓,若有来生,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太监不敢再多看,强忍着恐惧将毒酒递到她唇边。沈微婉闭上眼,猛地饮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了十五岁那年,初遇萧彻时,他白衣胜雪,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多么可笑!
……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哭腔。
沈微婉的意识像是被拉扯的丝线,在混沌中挣扎。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蚀骨的痛苦还残留在记忆里,怎么会……
她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不适地眯了眯。入目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锦帐,空气中弥漫着她惯用的凝神香气息。
“小姐,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一个梳着双丫髻、脸庞圆圆的丫鬟扑到床边,正是她的贴身侍女,画屏。
沈微婉看着画屏年轻了好几岁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藕荷色锦缎睡衣,纤细的手腕上没有那道被萧彻亲手划伤的疤痕……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涌上心头。
“画屏,”她的声音沙哑干涩,“现在是……哪一年?”
画屏愣了一下,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您睡糊涂啦?现在是永安十七年啊。您前儿个在花园里赏花,不小心被假山绊倒,撞到了头,昏迷了一天一夜呢。”
永安十七年!
沈微婉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这一年,她刚满十五岁,沈家还好好的,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兄长是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而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镇国大将军府嫡长女,尚未与萧彻定下婚约,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开始!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彻骨的冰冷。前世的种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清晰地记得,就是这一年的秋天,在皇家秋猎上,她再次遇到了当时还是四皇子的萧彻,被他刻意展露的温柔深情迷惑,一步步坠入他精心编织的情网,最终不仅赔上了自己,更连累了整个沈家。
而苏轻瑶,那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翰林院编修之女,正处心积虑地接近萧彻,用柔弱无辜的假象博取同情。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画屏担忧地问。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冰冷的决绝取代。她抓住画屏的手,力道之大让画屏吃了一惊。
“画屏,我没事。”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一个无比真实、无比痛苦的噩梦。
但现在,噩梦该醒了。
萧彻,苏轻瑶,所有在前世伤害过她和沈家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守护好她的家人,要让那些豺狼虎豹付出应有的代价,要让这颠倒的乾坤,重新拨正!
“扶我起来。”沈微婉掀开被子,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艳,一如十年前的模样。但此刻的沈微婉,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她的心中,早已燃起了复仇的烈焰,凤鸣九霄,即将开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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