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碎片

今天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修补水镜。

水珑宫东侧的水镜台是我多年前建造的，用来观察水域各处的情况。这些年一直完好，但前几天渡公主闯入时震碎了一角。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像一张细密的蛛网。

我其实可以让水元素自动修复它，但今天不想。我需要一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来做，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乱麻。

指尖凝聚灵力，将碎片一片片拼合。水镜碎片映出不同角度的我——左边的眼睛，右边的下颌，额前散落的发丝。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冰总是调皮地打碎我的水镜，然后躲到颜狐身后。那时候颜狐还只是灵犀阁的司仪，没成为冰的爱人。时间过得真快。

碎片里有一片映出了默儿的模样。不是现在的，是前世记忆中的浅帝。她站在彼岸花海中回眸，裙摆被风掀起一角。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那片碎片看了很久。

前世我们经历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是一场盛大的告别，花开得很红，她的笑容很淡。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我只想找到她，告诉她这一世我会抓紧不放。

现在的默儿和浅帝有相同又有不同。浅帝是带着宿命的沉重，而默儿更像是初生的溪流，清澈、鲜活、不知道危险。她会直接拉住我的手抱怨“水帝你的手好凉”，会在我不笑的时候凑近了说“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好看”。这些是浅帝不会做的事。

我不确定默儿是否也恢复了记忆，我没有问。如果她想知道，会来问我。如果她不想知道，那这一世的快乐就足够了。

水镜修好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完整的镜面映出我独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月白的长袍被夜风吹动。镜中的我看上去有些孤独，但我不觉得。因为我知道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默儿会来，会在这个镜子里留下她的倒影。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想起她说的那句“你笑起来好看”。

嗯，那我以后多笑一点。

一一一一一缔灵爱之默水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