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心动，呼吸都发烫

距离近得过分。

陆知衍微微俯身，清冷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皂角香，轻轻笼罩下来。

苏晚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

他的侧脸离她不过一拳之隔，长睫低垂，专注落在她凌乱的草稿纸上，原本淡漠疏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褪去了所有生人勿近的清冷。

刚刚心跳还轰然乱撞，此刻却像是被按下慢放键，砰砰的声响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看这里。”

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擦着她的耳畔掠过，酥酥麻麻的，惹得她耳尖瞬间爆红，一路烫到脖颈。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落在草稿纸空白处，没有碰到她的手，分寸感恰到好处，却足够让苏晚心神大乱。

“这道解析几何，你习惯性从底边做辅助线，思路绕远，还容易出错。”陆知衍语速很慢，耐心十足，和他平时寡言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换个角度，过顶点做垂线，直接构建直角坐标系。”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铅笔，在她草稿纸上轻轻落笔。

笔尖流畅滑动，干净利落的线条快速画出标准辅助线，步骤清晰，一目了然。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认真写字的手，目光都有些发直。

从前她只听说陆知衍解题又快又准，是全校公认的解题天花板，可直到亲眼看见才知道，他讲题有多温柔细致。

不会跳过任何一个步骤，不会嫌弃她基础薄弱，语速放缓，字字清晰，耐心得不像话。

“看懂了吗？”陆知衍写完最后一步，微微侧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很黑很亮，澄澈又温柔，里面清晰映着她局促泛红的小脸。

苏晚慌乱移开视线，慌忙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微哑：“懂、懂了！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一直想复杂了。”

她真的太笨了，卡在基础步骤半天解不出来，没想到被他三两句话点透。

想着想着，小姑娘不自觉垮了下小脸，眼底带着一点点懊恼的小委屈。

这细微的小情绪，精准落在陆知衍眼里。

他笔尖轻轻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不难，只是你思路没找对。多练两道，就熟了。”

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温柔的安抚和耐心的开导。

苏晚心里暖暖的，乱糟糟的紧张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当当的悸动。

原来高高在上、清冷寡言的学神，温柔起来，会这么让人心动。

“谢谢你啊陆知衍。”她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他道谢，眉眼弯弯，带着细碎的光亮。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白皙通透，睫毛纤长，软得像乖巧的小棉花。

陆知衍的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停留两秒，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淡淡应声：“嗯。”

简单一个字，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坐直身体，重新拿起课本，看似恢复了清冷模样，可心底早已不复平静。

刚刚近距离看着她懵懂乖巧的样子，听着她软乎乎的道谢，心跳快得离谱。

比他考年级第一、参加竞赛拿奖的时候，还要慌乱。

一旁的苏晚彻底静下心，顺着他教的思路，重新动笔演算。

这一次，思路格外顺畅，原本晦涩难解的题目，轻轻松松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她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藏不住小小的开心。

原来被学神一对一补课，是这种感觉。

温柔、安心，又满是心动。

安静的自习课里，两人再没有多余的对话，却萦绕着旁人插不进来的暧昧氛围。

左边是认真刷题的软萌少女，右边是默默侧目偷看的清冷少年。

前排的同学偷偷回头瞥了好几眼，只觉得这对新同桌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完全没有传闻中陆知衍的疏离冷漠，反倒处处都是隐秘的温柔。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课间十分钟到来。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纷纷起身喝水、走动、闲聊。

林晓晓立马转过身，撑着下巴凑过来，眼神八卦又好奇，压低声音：“晚晚晚！什么情况！我刚刚回头看，学神居然给你讲题了？！”

她满脸震惊：“我的天！开学第一天我直接见证奇迹！陆知衍居然会主动给人讲题？！以前别人求他讲题他都直接拒绝的！”

苏晚被她说得有点害羞，捏着笔轻轻点头，小声道：“刚好我不会，他顺手教了我一下。”

“顺手？”林晓晓瞳孔地震，“这绝对是专属待遇！你不知道，之前二班女生找他问数学题，他直接一句‘自己看解析’给人怼回去了！”

苏晚微微一怔。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淡，只是温柔从不泛滥，只给特定的人。

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软软的，甜甜的。

她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陆知衍正单手插兜，靠着椅背闭目休憩，眉眼舒展，少了几分课堂上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松弛。

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轮廓优越得无可挑剔。

真的好好看。

看得她微微失神。

就在这时，闭目休息的少年忽然轻轻睁眼。

漆黑的眼眸精准对上她偷看的目光。

苏晚：“！！！”

猝不及防被抓包！

她心脏猛地一跳，像偷糖被抓的小孩，瞬间慌乱地收回目光，火速转头，直视前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耳垂都染上绯红。

完了完了！被他看到了！

太尴尬了！

她僵硬坐着，浑身都不自在，手心都冒出了薄汗，紧张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身后的林晓晓都看笑了，默默憋着嗑糖的笑意，悄悄转了回去，不打扰两人独处暧昧。

身侧，陆知衍看着小姑娘僵直害羞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悄悄漾开层层涟漪。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缓缓收回目光，只是心底反复回味着方才她偷看他的眼神。

干净、澄澈、带着细碎的欢喜，小心翼翼，又格外真诚。

可爱得要命。

他微微偏头，余光再次落在她泛红的侧脸，无声勾了勾唇角。

偷看他？

没关系。

他不介意。

甚至……很喜欢。

课间喧闹依旧，人来人往，可第三组第四排的方寸座位间，安静又隐秘的心动，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温柔的风穿过窗户，卷起少年少女青涩的情愫，藏在初秋的阳光里，温柔又滚烫。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笑着开口：“今天第一节，随堂小测，检验一下大家假期的预习效果，四十分钟，限时完成。”

全班瞬间哀嚎一片。

“救命！开学第一天就小测？！”

“太残忍了吧老师！”

唯有苏晚和陆知衍神色平静。

苏晚迅速收拾好桌面，拿出草稿纸和笔，端正坐好，做好测试准备。

她数学不算差，但解析几何一直是短板，刚刚被陆知衍点拨过后，正好趁着小测练练手。

试卷很快分发下来。

纸张沙沙作响。

苏晚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遍题型，心里稍稍安定。

大部分题型都是基础题，最后两道大题是解析几何，正是她刚刚卡壳的类型。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提笔，认真答题。

笔尖飞速滑动，一路顺畅无阻。

写到最后两道大题时，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知衍刚刚教她的解题思路，下笔从容，步骤清晰。

身旁的陆知衍答题速度极快。

不过十分钟，他已经写完整张试卷，慵懒地转着笔，没有提前交卷，只是安静坐着。

目光无所事事地落在窗外，余光却始终稳稳落在身侧的小姑娘身上。

看她低头认真做题的模样，看她微微蹙着的细眉，看她偶尔咬笔思考的小动作。

百看不厌。

四十分钟很快结束。

老师准时收卷。

苏晚写完最后一个步骤，长长舒了口气，心底满是成就感。

多亏了陆知衍，这次的难题居然全部顺利解完了。

她下意识侧头，眉眼弯弯，小声对着身旁的少年真诚道：“陆知衍，谢谢你呀，刚刚要是你不教我，我这次小测肯定要空题了。”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干净又纯粹。

陆知衍看着她明媚的眉眼，指尖微微一顿，薄唇轻启，声音温柔缱绻，带着独属于她的纵容：

“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