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慢慢漫过居民楼的窗户,窗外的路灯晕开一圈柔和的暖黄光晕,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缓慢走动的声响。
忙活完一天,洗漱完毕,两个人躺到同一张大床上。
这张床本来就是张桂源的单人大床,宽度足够两个人躺下,可此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氛围。
张函瑞身上还穿着那件偏大号的睡衣,布料松松垮垮,躺下之后衣料滑开些许,脖颈与肩头的线条露在外面。他侧着身子,尽量往床的边缘靠,和张桂源拉开一段距离,打算安安稳稳睡一觉。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又是赶路又是吃饭,张函瑞其实已经挺困了,眼皮沉甸甸的,可身边躺着的是张桂源,他心里总有点不自在,翻来覆去,半天没能彻底睡熟。
张桂源这边,表面上闭着眼,装作已经进入梦乡,可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身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同床共枕,这种机会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克制了好久,努力告诉自己不能乱来,要安分守己,不能吓到人家。
可人的身体总是比理智诚实。
困意渐渐席卷上来,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睡着之后,人的本能就不受控制了。
张桂源无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整个人朝着张函瑞的方向靠过去,胳膊直接环了上去,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瞬间贴得极近,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张函瑞的后颈,暖暖的气息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张函瑞本来就浅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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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下,张函瑞整个人浑身一激灵,身子猛地绷紧,瞬间睡意跑得一干二净。
他浑身肌肉都绷得死死的,后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脑子当场宕机。

【os:卧槽!什么情况?!】
张函瑞屏住呼吸,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惊动身后的人。他悄悄动了动身子,想要挪开一点,试图伸手去推一推张桂源的胳膊,想把对方推开。
可他的手刚搭上去,就发现张桂源抱得特别紧,手臂箍得牢牢的,力气还不小,任凭他怎么轻轻推,都纹丝不动。
正常人睡觉,就算是抱人睡觉,也不会抱得这么死,这么用力。
张函瑞咬了咬牙,心里暗自腹诽。

【os:靠!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后背的皮肤都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绵长的呼吸,听上去睡得十分香甜,完全不像是醒着的样子。可这紧贴过来的姿势,还有那抵在身后的触感,实在太让人尴尬了。
张函瑞不敢大声动作,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躯体,每一次呼吸起伏,两个人的身体就会轻轻摩擦一下。张函瑞的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os:不是吧不是吧!睡觉而已啊!抱这么紧干什么!】

【os:他到底是真睡迷糊了,还是装睡耍流氓啊?】

【os:救命啊,我现在该怎么办?推开?万一把他弄醒了,那场面岂不是社死到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os:不推开,我就这么僵着?我快要僵成雕像了啊!】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僵了好半天,浑身都绷得发酸。
煎熬了十几分钟,张函瑞实在熬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免得光亮晃到身后的张桂源。
指尖微微发抖,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张函瑞打字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一边打字,一边还要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身后熟睡的张桂源,生怕对方突然睁开眼睛。

【张函瑞】:救命!!!!!

【张函瑞】:我现在人在张桂源家!!!

【张函瑞】:我跟他睡一张床!!!

【张函瑞】:大事不妙,出大问题了!!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杨博文回消息了。

【杨博文】:??怎么了,发生啥了?你那边不是已经安顿好了吗。

【杨博文】: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搞什么。
张函瑞咬着嘴唇,手指飞快敲击屏幕,打字的时候还忍不住深呼吸,心脏砰砰狂跳。

【张函瑞】:别提了!!!

【张函瑞】:他睡着了,然后直接抱过来了!抱得巨紧!!我根本推不开!!

【张函瑞】:你懂那种感觉吗!!就隔着睡衣,有个东西抵在我那里!!

【张函瑞】:我现在整个人僵成一块铁板,一动都不敢动!!

【张函瑞】: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可是听呼吸又睡得特别沉,好像是真睡着了!!

【张函瑞】:我现在进退两难啊我的天!!!
手机又震了震,杨博文的消息弹出来。

【杨博文】:??????

【杨博文】: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现场。

【杨博文】:所以他是睡糊涂无意识的,还是装睡耍流氓啊?

【张函瑞】:我哪知道啊!!!我又不能扒开他眼睛看看!!

【张函瑞】:我刚刚试着轻轻推了他胳膊,完全推不动!抱得死紧,跟粘了502胶水一样!!

【张函瑞】:我现在后背全是他的体温,浑身都在发烫,我都快睡不着了!!

【张函瑞】: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猛地翻身,给他一脚?

【杨博文】:别别别!!千万别!!

【杨博文】:你要是一脚踹过去,人直接被踹醒,那场面简直……以后你们俩还怎么相处。

【杨博文】:那可是你干兄弟啊,现在尴尬到抠脚。

【张函瑞】:干兄弟个鬼啊!!我现在严重怀疑,张桂源他心里压根就没把我当什么干兄弟!!

【张函瑞】:之前吃饭的时候,他还主动给我夹排骨,那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

【张函瑞】:现在倒好,直接睡到一张床上来了,还抱这么紧。

【杨博文】:哈哈哈哈哈哈,好家伙,表面还那装样。

【杨博文】: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硬扛着熬到天亮?

【张函瑞】: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大喊大叫!!

【张函瑞】:我现在只能一动不动,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木桩子。

【张函瑞】:我好惨啊,我只是过来暂住几天,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杨博文】:笑死我了,你先别乱动。实在不行,你慢慢往床的另一边挪,看看能不能悄咪咪挣脱开。

【张函瑞】:我试过了!!他胳膊箍得死死的,我稍微动一下,他抱得更紧了!!

【张函瑞】:我怀疑他做梦都在抱紧我!!

【杨博文】:我的天,这是什么离谱剧情。

【杨博文】:不过,我倒还挺好奇。你这边,你对张桂源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弹出来,张函瑞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他微微蹙起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说实话,他对张桂源,算不上讨厌。
平时班级里面,张桂源话不多,做事沉稳,人也不坏。医务室那次,对方紧张的模样,他其实是记在心里的。可他一直把对方当成普通同学,后来又多了一层干兄弟的身份,他压根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可现在,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被对方这样紧紧抱着,那种温热的触感,还有心底一阵阵乱掉的悸动,让他自己也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张函瑞】:我不知道。

【张函瑞】:我以前就只把他当成同学。

【张函瑞】:可是今天晚上这一出,搞得我脑子乱糟糟的。

【张函瑞】:我现在有点搞不懂我自己了。

【杨博文】:那你就先别想那么多。先熬过今晚。

【杨博文】:千万不要冲动,不要搞出什么惊天大事故。

【杨博文】:要是实在睡不着,你就闭目养神,熬到天亮再说。

【张函瑞】:唉,只能这样了。

【张函瑞】:我现在后背还贴着他,我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

【杨博文】:哈哈哈哈,你这体验也是独一份。

【杨博文】:好了,不跟你聊太久,手机屏幕亮着容易被发现。你小心一点。

【张函瑞】:OK,我知道了。救命,希望快点天亮。
聊完,张函瑞飞快把手机锁屏,塞回枕头底下。
房间又重新回归死寂。
身后的张桂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手臂依旧牢牢圈住他的腰,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张函瑞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时不时悄悄侧过脸,用余光瞟一眼身旁的少年。
昏暗的夜色之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微光,可以看见张桂源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鼻梁高挺,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睡着之后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张函瑞心里忍不住嘀咕。

【os:这家伙,睡着之后居然是这个样子。长得……倒还挺帅的。】
他心里又开始纠结,到底是真的睡迷糊无意识,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也太胆子大了。
可如果是无意识,那这也太离谱了,睡觉抱人能抱得这么紧。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停响。
张函瑞浑身绷得太久,肩膀和后背都开始发酸发麻。他不敢大幅度翻身,只能极小幅度地轻轻挪动一下身子,稍微缓解一下酸痛。
可他稍微一动,张桂源就像是有感应一样,手臂下意识又收紧了几分,抱得更牢。
张函瑞os:

“……”
好家伙,这是做梦都不想放开是吧。
他简直哭笑不得,心里又窘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就这样,他半睡半醒,在这种尴尬又微妙的状态里面熬了很久。
后半夜,困意终于慢慢席卷上来,实在是熬不住了,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只是睡着之后,身体也放松下来,不再紧绷僵硬,也不再刻意抗拒,不知不觉,也慢慢往张桂源的方向靠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依偎在一起,在漆黑的卧室里,相拥入眠。
一一
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微光穿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
闹钟还没有响起,张桂源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被清晨的光亮唤醒的。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怀里紧紧抱着的人。
温热柔软的身体贴在自己怀中,手臂环着对方的腰。
张桂源脑子还有点混沌,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收紧胳膊,又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一秒,记忆如同潮水一样,哗啦啦全部涌回脑海。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无意识抱上去的画面,一瞬间全部回想起来。
张桂源瞬间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我的天。
他昨晚居然抱着张函瑞睡了一整晚?!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少年温热的体温,还有对方平稳的呼吸,正轻轻吹拂在自己的胸口。
张桂源的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内心疯狂上演大型社死现场。

【os:我操!完了完了完了!!!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啊!!】

【os:我居然抱了他一整晚!!还抱得那么紧!!】

【os: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os: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我该怎么面对他啊!!】
张桂源大气都不敢喘,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他小心翼翼,微微低下头,透过朦胧的晨光,看向怀里的张函瑞。
少年还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均匀,看样子还睡得很熟。
宽松偏大的睡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张桂源的心脏砰砰砰砰疯狂跳动,简直快要跳出胸腔。
他的理智疯狂呐喊。

【os:快松开!快把手放开!不要继续抱着人家!!】
可是身体却不听话。
手臂就像被焊死了一样,舍不得松开。
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他心里一边恐慌社死,一边又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僵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床上的张函瑞,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张函瑞刚刚睡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反应就察觉到,自己被人牢牢抱在怀里。
瞬间,昨晚夜里所有尴尬的记忆,如同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张函瑞猛地清醒过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对上张桂源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座迪士尼乐园。
张桂源的脸爆红,眼神躲闪,慌忙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手忙脚乱地想要松开怀抱。

“呃……那个……”
张桂源喉咙发干,说话都有点磕巴,

“我……我昨晚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
张函瑞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昨晚积攒的一肚子吐槽,此刻全部堵在喉咙口。
他昨晚夜里还在疯狂怀疑对方是故意耍流氓,结果现在看见张桂源这副手足无措、脸红到耳根的样子,又有点拿不准了。
到底是真睡糊涂,还是装出来的?
张函瑞轻轻抿了抿嘴唇,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红色,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又夹杂一丝哭笑不得:

“你睡觉,抱人也抱得太紧了吧。”
张桂源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os:完蛋,被抓包了。】

【os:这下社死到姥姥家了。】
就在两个人气氛无比微妙尴尬的时候,房门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张桂源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桂源!函瑞!起床啦!早饭做好咯!快出来吃早饭!”
门外的喊声打破房间里面凝滞的尴尬氛围。
两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张桂源连忙飞快松开胳膊,往旁边挪了一大截,和张函瑞拉开距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张函瑞也连忙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努力装作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两个人的脸颊,都还泛着没有褪去的红晕。
房间里,晨光缓缓流淌,昨夜那一场又尴尬又好笑的深夜小插曲,就这么悄悄落幕。
可是两个人心里,都已经埋下了不一样的种子。4
怎么这么甜,看得我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