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退后。”
林拾话音落下,身子已然迎上前去。
巷口之内厮杀正酣,黑衣异化生物不断从炸开的洞口涌出来,漆黑的利爪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守夜人们结成阵线奋力抵挡,可敌人数量太多,阵线已经隐隐有被冲破的迹象。
“林拾姐姐,你小心。”
糯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拾没有回话,目光锁定直冲阵线缺口的两头异化生物。两道黑影裹挟着腥臭的阴风一齐扑来,利爪泛着墨色幽光,一左一右,意图撕开守夜人的防御。
她脚下蹬踏碎石,身形骤然横掠,避开正面锋锐。右手凝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手腕一转,掌缘斜劈而出。
“铮!”
微光撞在第一头怪物的肩头,异化生物闷嚎一声,庞大的身躯不由得踉跄向后。
另一头瞅准空隙,漆黑利爪直奔林拾的侧腰抓落。利爪划破空气,劲风刮得衣料簌簌作响。林拾腰身猛地拧转,堪堪躲开这致命一爪,脚尖点在旁边断墙上,借势腾空,手肘重重砸向怪物后颈。
砰的一声闷响。
那只异化生物重心一歪,重重扑倒在地。
可巷口的敌人源源不断,打倒两个,又有三道黑衣身影冲破烟尘奔袭过来。周围守夜人自顾不暇,已经腾不出手来支援这边。
林拾呼吸微微急促,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力量有限,长久缠斗绝对占不到便宜。她只游走在阵线边缘,不主动冲进敌群,哪里要被突破,便补到哪里。掌间微光一次次亮起,每一击都瞄准关节与要害,只求挡下攻势,不求击杀。
几番交手下来,暂时稳住了这一处缺口。
耳边却不断传来远方轰鸣。
“姐姐,小心身后。”
糯糯一声急喝。
一道漆黑如墨的利爪悄无声息自烟尘之后袭来,直指林拾后心。方才缠斗之间注意力全都放在正面的敌人,竟完全没有留意到侧后方的偷袭。
待到劲风扫过后背,再回身格挡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飒爽的黑影骤然斜冲而至。
利落的短发随着冲势飞扬,女子一手横握短刃,寒光一闪,“锵”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那只异化生物的利爪劈开到一旁。碎石顺着地面溅起一圈四散的火星。
“分心可是战场上最忌讳的事。”
少女嗓音清亮,眉眼锋利,一身守夜人的作战服穿得干脆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桀骜洒脱的气质。她脚步不停,手腕翻转,短刃接连划出两道银亮弧光,逼退身旁另外两头怪物,才侧身退到林拾的身侧。
林拾心头一松,连忙转过身来。
“多谢。”
“客气,守夜人守则第四条:同伴重于功勋。不抛弃、不放弃战友”
话音落下,她抬手横过短刃,又劈碎一头扑过来的畸变黑影,金属相撞的火星在昏暗的街巷里四处迸溅。
林拾望着她,心底微动。原来刻在每一位守夜人骨血之中的信条,在战火里这般鲜活。
“我也来。”糯糯小声说着,小小的手掌之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年纪尚幼,力量远不及在场的守夜人,却没有半分退缩。身形灵巧地穿梭在缝隙之间,不去硬接怪物的猛攻,专挑那些绕后偷袭的畸变体出手。微光拂过,便暂缓怪物的攻势,替疲惫的守夜人们化解一次次暗袭。
战火依旧在街巷之中蔓延,嘶吼与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三拨人并肩死守巷口,一刀一掌,来回抵挡潮水般不断涌出的敌人。时间一点点流逝,汗水浸透衣衫,手臂酸麻发沉,每个人都已经耗去大半气力,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不知鏖战了多久,最后一头畸变黑影终于轰然倒落在满地瓦砾之上。
喧嚣骤然消散。
只剩下硝烟缓缓飘荡,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狼藉。断裂的墙体、满地碎石,地面布满深色的血迹。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垂下手,短刃与兵器微微震颤。
短暂的寂静过后,便是清理战场。
短发少女吩咐下去,几名守夜人分头行动。一部分人检查尚存气息的畸变体,补刀了结,杜绝死而复生的隐患;一部分人蹲下身,查看己方伤员,撕开绷带紧急包扎伤口。还有人挨个辨认倒下的同伴,但凡尚有完整遗体,便小心抬到街边整齐安放。
“姐姐,那个倒地的哥哥刚刚还在和那个姐姐聊天,现在却........”
糯糯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小的脸庞蒙上一层阴霾。她远远望着街边那具安静躺着的躯体,往日鲜活的气息已然消散,少年方才说笑的模样还留在脑海里,转眼便阴阳相隔。战火的残酷,赤裸裸摊在眼前。
林拾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口沉沉一坠。
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前一刻谈笑的战友,下一刻便永远留在这片残破的街巷,这便是守夜人所要背负的命运。
“这就是守夜人的路。”短发少女缓步走到二人身侧,声音平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重,“我们站在深渊前面,便总要有人留下来。世人看不见我们的名字,可我们自己,永远不会忘记。”
她说完,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名逝去战友染血的肩章。
“事后,会有人为他刻一块墓碑。守夜人的墓碑,向来由活着的队友亲手刻下。”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周遭只剩下绷带撕扯的声响、伤员压抑的闷哼。没有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默默做完手上的事,每一个动作都多了一分肃穆。
“我叫沈砚,第三小队的队长。”她的语气褪去方才战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平淡,目光扫过林拾与糯糯,“看你们的面孔很生,是刚调来这片区域的新人?”
“嗯。”林拾点头,“林拾。这是糯糯,我们刚刚才编入守夜人,还没有分配固定小队。”
沈砚恍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难怪方才巷口交手之时,看见两人的打法和正式队员不尽相同。
“难怪。”她顿了顿,看向方才厮杀过后狼藉的街道,“第一次亲历这种级别的巷战,能撑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运气居多。”林拾淡淡回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小队。”
听见这句话,糯糯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小小的脸上满是向往。
“我……我想加入。”糯糯的声音细细的,却十分坚定,“我可以警戒偷袭的怪物,我不会拖后腿的。”
沈砚看向小姑娘,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又转到林拾的身上,静待她的答复。
林拾沉默片刻,心底权衡一番。1
文笔拿捏情绪太到位了,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