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乱码的事,比张泽禹想的严重。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电脑,苏新皓的名字又乱了。这次不是闪,是直接缺了中间两个字,只剩一个姓。他手动修复,修完刷新,名字显示全了,但过了不到十分钟又乱了。他再修,又乱。第三次修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名字没再变。他刚松一口气,屏幕上的字又跳了一下,缺了一个。
张泽禹把键盘推开,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了苏新皓房间。
苏新皓坐在床上,朱志鑫在旁边扣着他后颈。左航靠着墙,秩序场开着。张极坐在床尾地上。张泽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们看。
“修不住了。”张泽禹说,“之前修完能撑几个小时,现在修完十分钟就乱。而且乱的方式变了,之前是缺字,现在是直接消失。你看。”
屏幕上,苏新皓的名字缺了中间两个字,只剩姓和最后一个字。苏新皓看着屏幕,没说话。朱志鑫的手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点。
“系统层面掉得比影子快。”张泽禹说,“影子是物理存在感,名字是数据存在感。数据掉得比物理快,说明有人在系统里动过手脚,加速了这个过程。”
“公司。”左航说。
“嗯。”张泽禹说,“他们在系统里动了什么东西,让名字乱得更快。我查了后台,最近的修改记录是昨天晚上十一点。跟上次是同一个操作人。”
朱志鑫站起来。“去公司。”
“没用。”张泽禹说,“他们不会承认。后台记录可以删,我们去了也是白去。而且现在苏新皓的名字在系统里乱成这样,公司随时可以拿这个当理由,说他的数据不稳定,需要再次隔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苏新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正中间那个点在跳。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那怎么办。”张极问。
张泽禹沉默了一会儿。“我做一个备份系统。苏新皓的名字、数据、所有记录,全部备份到本地。公司那边再乱,我这边有底。他们改一次,我恢复一次。他们改十次,我恢复十次。”
“能撑多久。”朱志鑫问。
“撑到他们放弃,或者撑到我们找到办法让他们停。”张泽禹说,“但备份系统需要时间。今天下午开始做,最快明天晚上能弄完。”
“我做。”苏新皓说。
四个人看着他。
“名字是我的。”苏新皓说,“备份系统我自己来。张泽禹教我怎么做,我自己弄。你们有你们的事。”
“你身体——”左航开口。
“我身体没事。”苏新皓说,“我坐在电脑前面敲键盘,又不用共鸣。我自己的名字,我自己备份。”
朱志鑫看着他。苏新皓的眼睛很平,但朱志鑫看见他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朱志鑫没拦。
“行。”朱志鑫说,“张泽禹教你。我坐旁边看着。”
下午,苏新皓坐在张泽禹的电脑前面。张泽禹站在旁边,一步一步教他怎么建备份系统、怎么设置自动恢复、怎么在名字被改的第一时间触发警报。苏新皓学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朱志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扣着苏新皓后颈,拇指按在颈侧。左航靠着墙,秩序场开着。张极坐在门口地上,背靠着门框。
敲到一半的时候,苏新皓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键盘上停着,指尖在抖。
“怎么了。”朱志鑫问。
“没事。手冷。”
朱志鑫把手伸过去,覆在苏新皓手背上。苏新皓的手很凉。朱志鑫的手很热。凉的贴着热的。苏新皓的指尖慢慢不抖了。
“继续。”朱志鑫说。
苏新皓继续敲键盘。张泽禹在旁边看着,偶尔指一下屏幕上的某个选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左航的秩序场贴着地板那层是温的。张极靠着门框,看着苏新皓的背影。
晚上八点,备份系统弄完了。苏新皓敲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备份完成。自动恢复已激活。
“成了。”张泽禹说。
苏新皓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脸色很白,比下午更白了。朱志鑫的手还扣着他后颈。左航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秩序场从脚下铺开,覆盖着苏新皓全身。他的嘴唇白着,但他没说话。
“名字再乱,系统会自动恢复。”张泽禹说,“他们改一次,恢复一次。他们改十次,恢复十次。而且每次恢复都会记录修改时间和操作人。他们再动,我们就有证据。”
苏新皓睁开眼睛。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完整的,没有闪。他伸手碰了一下屏幕。指尖碰到那个名字。
“还在。”苏新皓说。
“在。”朱志鑫说。
张泽禹把电脑合上。“今天就这样。明天再看一天,如果名字不乱,说明他们停了。如果还乱,说明他们还在动。”
苏新皓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手撑着桌子。朱志鑫扶了他一下。苏新皓站稳了,松开手。
“我没事。”他说。
“你脸色白了。”左航说。
“坐久了。”
左航没说话。他的秩序场从脚下收起来,跟着苏新皓往门口走。五个人出了张泽禹房间,走廊里灯很亮。苏新皓走在中间,朱志鑫在左边扣着他后颈,左航在右边,张极在后面,张泽禹走在最后面。五个人走过去,走廊地面上五个影子。一个淡的,四个实的。淡的那个在中间,没掉队。
回到苏新皓房间,苏新皓坐在床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抖了。朱志鑫坐在他旁边,手扣着他后颈。左航靠着墙,秩序场开着。张极坐在床尾地上。张泽禹靠着门框翻本子。
“明天名字如果还乱,”苏新皓说,“说明他们还在动。”
“嗯。”张泽禹说。
“那我们就找到他们,让他们停。”
张泽禹看着他。苏新皓的眼睛很平,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张泽禹没见过那种东西。他把本子合上。
“行。”张泽禹说,“明天名字还乱,我们去找他们。”
苏新皓点了一下头。他躺下去,面朝天花板。朱志鑫的手扣着他后颈。左航的秩序场贴着地板那层是温的。张极坐在床尾。张泽禹靠着门框。
五个人在房间里。灯开着。地上五个影子。一个淡的,四个实的。淡的那个在中间。
第二卷·第二章·乱码·完1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