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前一天,学校空得厉害,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去了,连食堂都只开了半个窗口。
薛嘉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只保温袋,里头塞了两大盒炸鸡,外加一袋热腾腾的薯条,拉着纪妤柔就往教学楼顶跑。
天台的门平时锁着,今天不知道怎么虚掩着,推开门的时候风灌进来,吹得纪妤柔缩了缩脖子。
张桂源已经到了,盘腿坐在一张旧防潮垫上,手里举着手机当手电筒,看见她们就挥手。

快快快,把门关上,冻死了。

你不是说你不怕冷吗?
杨博文靠在墙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笔记本,听到动静抬起头。
天台角落里拉着一条不知谁留下的旧彩灯,一节亮一节灭,凑合着算个新年氛围。
纪妤柔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保温袋打开,炸鸡的香气混着冷风钻进鼻子,她深吸了一口。

买了这么多?

张桂源说他能吃三盒。

我说的是两盒,你别给我加码。

行行行,两盒就两盒,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
纪妤柔拿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小口。
外皮还脆,里头的肉腌得刚好,微辣带点甜。
她吃得很慢,但吃得很认真,旁边的薛嘉音就不一样了,左手薯条右手鸡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跟张桂源争论哪种蘸酱最好吃。
两个人吵得热闹,杨博文没参与,拿起一块鸡腿排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纪妤柔。纪妤柔愣了一下,摇摇头,晃了晃手里还剩半块的鸡翅。

你吃太少了。
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那明天跨年,你也打算早早睡?
看情况吧,可能跟薛嘉音出去走走。

杨博文没再说话,把那半块鸡腿排塞进自己嘴里。
保温袋里翻出两罐可乐,张桂源拿了一罐,另一罐薛嘉音直接塞到纪妤柔手里,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酸奶。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天台上,风一阵一阵地刮,彩灯一闪一闪的,远处市区方向有零星的烟花提前升空,炸开又暗下去。

哎,你们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坐在这儿吃炸鸡吗?

你问这个干嘛,搞得跟毕业似的。

我就随便问问。

你要是不吃那最后一块,我吃。
张桂源赶紧把最后一块鸡块抢到手里,咬了一大口。纪妤柔看着他们俩,笑了一声,把可乐打开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有点冲,她眯了眯眼睛。

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还在。
你问他还是问我?


都问。
那我明年也坐这儿,不过炸鸡你买。

杨博文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杨博文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天台边,背对着他们,远处烟花正好又亮了一轮,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行,我买。
她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彩灯闪了一下,彻底灭了,整片天台只剩远处城市的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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