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那个不是后来也成了嘛!在你的履历上又添一笔光辉——”
“我履历不缺那一笔。”

丁程鑫端起热水抿了一口,侧过头,看向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冷淡的,没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换了语气。收起嬉皮笑脸,变得郑重。

“程鑫,我知道你挑剔。”

“普通case你不接,没挑战的你不接,没眼缘的你也不接。”

“但这个......你先看一眼资料行不行?看一眼。”
丁程鑫没说话。他把杯子放下,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上。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腕骨突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谁。”


“宋亚轩。十九岁,圣域大学大二。单亲家庭,母亲宋静宜——”
“没兴趣。”


“你先听我说完!这孩子,在学校是校霸,没人敢惹。”

“打架斗殴逃课,老师都管不住。但他......”
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他妈说,他在学校给一个女生当狗。”

“是真当狗,趴在地上给人垫脚的那种。”

“家里钱也往外掏,他妈攒了半辈子的积蓄,他一声不吭转给那女生买包。”
丁程鑫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十九岁。”

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动。

“对,十九。他妈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就这一年多,鬼迷心窍了一样。”

“劝不听,打没用,他妈实在没办法了,打听到了你。”

“家底掏空了,就剩一套老房子,她说全给你,只要你接。”
丁程鑫微微偏头。
窗外有架飞机掠过,红灯一闪一闪的,隐入云层。
“她拿全部家当。”

慢慢说。
“换她儿子正常。”


“对!”
“她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她说,只要能救她儿子,什么都行。”
丁程鑫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
再睁开时,眼底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接。”

挂断电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丁程鑫起身走向卧室,路过走廊的镜子时停下一步。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丁程鑫看了自己一眼,推开卧室门。
门关上之前,走廊里飘出一声没人听得见的叹气。
然后丁程鑫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没有客套,只有一句——

“丁先生,我是宋亚轩的妈妈。求求您。”
丁程鑫站在卧室门口,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求求您。”
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
干干净净的,像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打出来的。
丁程鑫甚至能想象那个母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这三个字。
丁程鑫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