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项目落标结束之后,外界的热度慢慢降温。
大多数人认定,那位神秘匿名资本经过一轮硬碰,已经被陆辞渊压制住。新闻稿件大多在夸赞陆氏实力雄厚,很少有人去深究文旅开发项目背后蕴藏的长期红利。
回到办公室,我摊开文旅项目完整的规划图纸。这片文旅地块依山傍水,只要运营得当,往后数年,会源源不断产生收益。
下属站在桌前,神色凝重。
“小姐,出事了。我们文旅项目需要对接的几家核心供应链,接连传出合作搁置的消息。材料供应商、工程建设团队,纷纷临时变卦,拒绝签订合同。”
我指尖点在图纸上,并不意外。
还记得开标结束那天,安全通道里,陆辞渊那句半是挑衅半是宣告的话。
【文旅项目,我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做下去。】
他说到做到。
“是陆氏从中斡旋?”我开口问道。
“是。陆辞渊没有动用强硬手段直接打压,而是凭借多年积累的行业人脉,悄悄向上下游合作方递话。不少合作方畏惧陆氏的体量,不敢得罪陆总,只能放弃和我们合作。”
助理眉头紧锁:“现在工程团队缺位,建材供应断掉,如果短期内找不到替代资源,项目工期会直接延误。一旦工期逾期,我们就要承担高额违约金,前期投入全部会陷入被动。要不要直接去找陆辞渊交涉?”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交涉没有意义。
这是光明正大的商业博弈,不是阴私下作的暗算。他没有散播谣言,没有动用肮脏手段,只是动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展开竞争。棋盘之上,各施手段,本就理所应当。
若是我连这点阻碍都扛不住,那也不配做他的对手。
“不必找他。”我语气冷静,“陆辞渊掐住的,只是市面主流的那一批供应链。他以为断掉这条路,我便束手无策。可他不知道,我手里,还有另外一套备用渠道。”
蛰伏这些年,我不只有浮于表面的资本,私下早已布局一批海外以及地方上的优质合作资源,平时极少动用,就是为了应对此刻这种困局。
“通知下去,启动备用合作名单。绕过陆氏掌控的那批上游,对接海外建材厂商,联系那几支实力过硬、不受陆氏人脉影响的工程团队。”
“明白!”下属立刻前去安排。
几日过去。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特助向陆辞渊汇报情况。
“陆总,我们施压的几家合作商,全部拒绝与匿名资本签约。原本以为对方会陷入停工危机,可刚刚收到消息,对方已经迅速对接全新的供应链,工程队伍也全部敲定,项目没有丝毫停滞,工期按原计划推进。”
陆辞渊手中握着钢笔,笔尖顿在文件之上,眸色微沉。
他本以为这一手足以困住对手,没想到对方早有后手。
“绕过我掌控的全部本土渠道,启用备用资源……”陆辞渊低声呢喃,眼底的兴致越来越盛,“苏烬,果然不会这么容易被绊住脚步。”
特助迟疑开口:“陆总,要不要再加一道阻碍?”
陆辞渊轻轻摇头,放下钢笔。
“不必。”
“我们可以竞争博弈,但不能赶尽杀绝。这一手试探,本就是想看看她的应变能力。现在答案已经看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困境之中,不慌乱、不求饶,早留后路,从容破局。很难得。”
与此同时,我的办公室。
下属再次进来禀报。
“小姐,陆氏那边停止继续干扰供应链,没有再出新的阻碍。”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唇角浅浅扬起。
我懂陆辞渊的分寸。
他出招试探我的实力,却不会无休止赶尽杀绝。强者之间的较量,有底线,有尺度。
但我也不能白白接下这一轮刁难。
“陆辞渊给我制造麻烦,那我也该回一份‘回礼’。”我看向手下,“陆氏新拿到的智慧新城项目,周边配套商铺的招商,一直是他们头疼的难题。我们手上握着大量线下商业资源,放出风声,优先对接其余竞争者,暂时不要流向陆氏。”
下属眼睛一亮:“明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只是正常的商业资源倾斜,不耍阴谋诡计,只是对等回击。
没过多久,消息传到陆辞渊耳中。
“陆总,市面上大批优质商户,纷纷转向其他地块,我们智慧新城商铺招商进度骤然遇冷。查到源头,是匿名资本手握的商业资源在主导。”
特助汇报的时候,已经做好看见陆辞渊愠怒的准备。
可陆辞渊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黑眸里流光翻动。
“很好。”
“接下我的招数,还能立刻反手回击。”
“这才是棋逢对手该有的样子。”
城市两端,两大巨头互相试探、见招拆招。
外界所有人依旧蒙在鼓里,只看见两个项目各自平稳推进,看不见台面之下,你来我往的无声交锋。
这天傍晚,一场商业酒会。
我刚刚走进会场,抬眼便对上陆辞渊的目光。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我,手中酒杯轻轻一晃。周围的宾客下意识拉开距离。
“文旅项目,进展很顺利。”陆辞渊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我的阻碍,没能困住你。”
我坦然回望,不躲不避:“托陆总‘关照’,让我有机会启用尘封已久的备用资源,也算有所收获。”
“还懂得反手对我的智慧新城出手。”他目光灼灼,“苏烬,你半点亏都不肯吃。”
“博弈场上,本就如此。”我微微抬眉,“陆总既然敢出招,就该料到会有回击。”
灯火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之上,他眼底没有敌意,只有强者相遇的滚烫战意。
“这样才有意思。”1
博弈的张力拉满,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