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双向查底，解释伪装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

门外豪车排成长龙，宾客陆续告别，耳边依旧充斥着没完没了的寒暄客套。我婉拒了几位世家先生的送别，坐进自己黑色低调的轿车里，隔绝掉身后整片浮华喧嚣。

车窗缓缓升起，将宴会厅璀璨的灯火隔在外头。

车厢内安静下来，我的情绪才慢慢松了几分。今晚和陆辞渊的几番周旋，看似只是闲谈，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互相丈量深浅。

司机平稳发动车子，没有往苏家老宅的方向开，而是驶向我私人的办公工作室。那一处才是我的主场，苏家二小姐的身份，不过是我摆在明面上的一层保护壳。

车子驶入一栋隐蔽的写字楼地下车库，我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偌大的工作室灯火通明，几名核心暗线下属正等候在此。见到我进来，众人齐齐低头。

“小姐。”

我脱下肩上的薄款外衫扔在沙发扶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这座城市万家灯火。

“去查陆辞渊。不要只搜集公开新闻财报，挖那些不对外公示的势力、私下布局，所有隐秘信息，全部整理给我。”

“明白。”下属应声退下去处理。

我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玻璃窗，脑海里反复回放露台之上，陆辞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这个人，绝不止外界看到的万亿集团掌权人这么简单。他行事狠戾，进退有度，周身那股凌驾一切的压迫感，是常年执掌黑白两股力量才养出来的气度。公开资料，只会是他故意留给世人看的假象。

没过多久，平板被递到我的手上。

我低头翻阅，一页页往下看。

明面上的履历光鲜亮丽，少年接管集团，力挽狂澜，一路横扫对手，奠定如今商业帝国。可往后翻，不少隐晦的线索慢慢浮现。海外隐秘投资，私下掌控的地下渠道，许多连财经媒体都不曾捕捉到的布局，一一摆在眼前。

我唇角轻轻勾起。

果然藏得极深。

“外界只知陆辞渊杀伐商界，却少有人知道，他手里握着这么多后手。”我低声自语，“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下属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小姐，陆辞渊手段狠厉，势力盘根错节，与他对上风险极大，是否需要刻意避开，减少交集？”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无边夜色。

“无趣的对手才需要避开。这么多年，终于碰到一个同级别的人，躲，未免太可惜。”

平庸之人太多，和他们周旋，如同跟蝼蚁博弈，索然无味。陆辞渊足够强，强到有资格站在我的对面。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能够想象得到，那里此刻是怎样一番景象。

陆辞渊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之后，整层楼安静肃穆。特助恭恭敬敬将一份厚厚的档案放在桌面上。

“陆总，苏烬的资料，全部搜集完毕。”

档案上面记录的，全是我想让外人看见的一切。苏家二小姐，性情温顺，极少插手商业，生活简单平淡，没有任何危险的幕后势力记录，干净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陆辞渊垂眸扫过几页，指尖轻轻合上文件夹，眉头微敛，语气冷沉：“假的。”

特助一愣：“可是所有书面记录都没有问题……”

“太过完美，本身就是破绽。”陆辞渊的声音在空旷办公室缓缓响起，“宴会上的杀伐决断，露台之上的城府胆识，怎么可能是档案里这个安分温顺的千金小姐。继续查，挖深一点，不要被表面身份迷惑。”

“是。”

他指尖摩挲着文件封皮，脑海里浮现我的模样。温柔的笑意之下藏着锋利的爪牙，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他同样清楚，苏烬这三个字背后，还压着一整个不为人知的庞大资本版图。

两边的调查几乎同时落下。

我看完陆辞渊的全部隐秘情报，将平板搁在桌边。

手下再次进来汇报：“小姐，收到消息，陆辞渊那边，正在全力深挖您的底细。”

我并不意外，淡淡一笑。

“意料之中。”

强者相遇，第一件事，便是试探，打探彼此的底牌。

他想看穿我的伪装，我亦想洞悉他的布局。

世人看到的，全是我们精心编织出来的外壳。温顺是我的面具，冷漠是他的铠甲。真正的我们，都藏在层层迷雾之下。

夜风掠过落地窗，掀起窗帘一角。

我望着满城流光，心底了然。

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