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正拿毛巾擦着,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马嘉祺。
他换了件黑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箱。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小叔?

他声音很淡

开门,送药。
沈知夏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干净,是马家专门给她准备的客房。
马嘉祺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书桌旁那把椅子上,示意她坐过去。

手
沈知夏乖乖坐下,把左手伸出来。
纱布是下午张妈帮她包的,包得有点潦草,边角都翘起来了。
马嘉祺在她面前蹲下来,打开药箱,拿出剪刀和碘伏。
他的动作很轻,剪开纱布的时候,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温度偏凉,却让她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疼吗?
他头也没抬。
不……不疼。


又说谎。
纱布拆下来,指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红,边缘还沾了点灰尘。
马嘉祺皱了皱眉,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给她清理。
碘伏碰到伤口时,沈知夏疼得缩了一下手指。
马嘉祺立刻停住,抬头看她。

疼就说。
有点…

他动作放得更轻了,吹了吹伤口,才继续上药
沈知夏低着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心跳快得厉害。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拂过她手背的热气。

以后在学校,她再动你一下。
马嘉祺一边给她缠新纱布,一边说。

直接还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用忍,马思瑶敢动手,你就敢还手。

出了事,我担着。
沈知夏看着他,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以前在原来的家里,妈妈总跟她说 忍一忍 别惹事 吃亏是福。
后来妈妈走了,她寄人篱下,更学会了看人脸色,委曲求全。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还手,出了事我担着。
小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声音有点哑。
马嘉祺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合上药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你是我马嘉祺的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睡衣下摆,耳尖悄悄红了。
马嘉祺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好

门轻轻关上。
沈知夏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手上缠得整整齐齐的新纱布,发了很久的呆。
纱布缠得很漂亮,每一圈都松紧适中,比张妈下午包的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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