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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纵疯(偏Weslie视角+后续)

喜美:未落

Weslie第一次见到Tibble,是在御花园的枯井旁。2

段评

Hello~我还有25分钟就走了~

她蹲在假山上,猫耳微微前倾着,尾巴懒懒地垂下来,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她看见他把那颗钉子丢进井里,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她只是歪了歪头,问他:“告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一刻Weslie就知道,这位长公主,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先帝驾崩那晚,把他叫进了寝殿。

老皇帝靠在龙床上,脸色灰败,眼神却还锋利。他递给Weslie一枚玉扣,通体青白,温润如脂。

“朕这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先帝的声音断断续续,“朕把江山交给她弟弟,但朕把刀交给她。”

Weslie接过玉扣。

“看着长公主,”先帝说,“看她什么时候把这枚玉扣摔了。”

“摔了之后呢。”

“摔了,就说明她准备好了。”先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你这条命,从今往后,是她的。”

Weslie把玉扣收进袖中。

“臣,遵旨。”

先帝闭眼之前,又补了一句。

“别让她看出来你在帮她。她太聪明,看出来就会防你。”

Weslie站在寝殿里,看着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把玉扣握在掌心,玉面慢慢染上他的体温。

从那天起,他成了Tibble的人。

她发疯,他查账。她撕折子,他补证据。她推人下水,他收拾善后。她每一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耍横,他都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端着茶,看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

因为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Tibble第一次在早朝上撕折子那天,Weslie站在龙椅侧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笏板。户部尚书的折子被撕得粉碎,撒了一地。满殿哗然,小皇帝拍着扶手说“姐姐做得对”。

Weslie没说话。

他只是在户部尚书被拖出去之后,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笏板。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张关系图——户部尚书、漕运总督、江南盐商、端王。

端王。

先帝的三皇兄,Tibble的三皇伯父。他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遍布六部。他看起来与世无争,在自己的封地里修园子、养花、写诗。但Weslie查了三年,查出来他藏了三百兵。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Weslie知道端王的“一时”是什么时候。就是现在——皇帝年幼,太后虎视眈眈,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端王觉得自己等的时机到了。

但他不知道,他身边最信任的管家,是Weslie的人。

他更不知道,他最宠爱的小妾,也是。

这些事,Weslie都没告诉Tibble。

他只是在她问“朝中这些老狐狸,谁最危险”的时候,回答“端王”。因为她会接着问“为什么”。他也知道她会怎么用这个答案。

Tibble要去端王封地那天,Weslie在长宁宫外面站了一夜。

他不是担心她的安全。他安排了足够的人手,铁甲军三个时辰就能合围。他站在外面,是因为他想不清楚一件事。

他跟着她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每一次发疯,他都在场。他看着她撕折子、骂人、推人下水,看着她在满朝文武面前演一出又一出的戏。他知道她在演。他也知道她知道自己知道。

但他们从来没有说破过。

三年来,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端着茶,看着。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先帝的遗命,只是在等那枚玉扣被摔碎的那天。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等的东西变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长宁宫外的槐树下,看着她窗上映出的烛光。他想起她撕折子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想起她推人下水时尾巴尖弯起来的弧度,想起她骂完人之后猫耳懒懒耷拉着的样子。

他想起她蹲在假山上歪头看他的那一瞬间。

他站在那里,夜风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响。他把手伸进袖中,摸到那枚玉扣。玉面温润,像她的指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等的那枚玉扣,她早就已经摔过了。在他心里。

Tibble从端王封地回来的那天晚上,Weslie去长宁宫复命。

她刚泡完澡,猫耳懒洋洋地搭在肩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她坐在椅子上接过折子,看了两眼,扔在桌上。

“先不动。”她说,要把太后身边的人留着。

Weslie看着她。她的猫耳在烛火里微微泛着光,尾巴从椅背上垂下来,尾尖懒懒地弯着。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殿下越来越像先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也许是想试探她。也许是想看她的反应。也许只是因为他想知道,在她心里,先帝到底是什么。

那一刻Weslie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真实的,不掺假的。她在那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

他等着。

如果她要杀他,他不会有任何反抗。先帝说过,他这条命是她的。

但Tibble没有动手。她的猫耳慢慢竖起来,尾巴从紧绷的状态松下来。

“你胆子不小。”

“殿下要杀臣,随时可以。”

“你以为我不敢。”

Weslie没有接话。他从袖中抽出那枚玉扣,放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烛火映在她脸上,猫耳微微前倾,尾巴绕过来搭在膝上,尾尖轻轻碰了碰玉扣。她的指尖悬在玉扣上方,没有碰。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先帝。她在想那个把七个儿子养成豺狼、把江山交给她弟弟、把刀交给她、又把刀鞘留给她的老狐狸。

“老狐狸。”她轻声说。

“先帝还说了一句话。”Weslie开口。

“什么。

“先帝说,臣这条命,从今往后,是殿下的。”

Tibble抬起头。她的猫耳微微前倾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玉扣。她问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那你自己呢。你怎么想。”

Weslie看着她。

烛火在她眼里跳了一下。她的猫耳竖着,尾巴安静地搭在膝上,整个人像一幅画——一幅他看了三年、始终没有看透的画。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藏了。

“臣自己怎么想,”他说,“殿下早就知道了。”

他说的是实话。三年来,他每一次替她挡刀,每一次替她查账,每一次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只是装作不知道。就像他装作只是在执行先帝的遗命。

但玉扣拿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等的从来都不是那枚玉扣被摔碎。他等的是她问他这句话。

等的是她问他,“你自己怎么想”。

他站在她面前,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没有控制住。

Tibble的尾巴尖弯了一下。

她把玉扣收进袖中。

“出去。”

“是。”

Weslie退后一步,行了个礼,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这枚玉扣,我先替你收着。”

Weslie背对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好。”

他迈步出去,殿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殿外的廊下,夜风涌过来,吹起他的衣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那个笑,他没有控制住。

三年来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玉扣的温度。他想起先帝说的话。你这条命,从今往后,是她的。

先帝说错了一件事。

他的命,早就是她的了。从三年前御花园里她蹲在假山上歪头看他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而他疯得比她更早。

更疯。

更无可救药。

第二天早朝,Weslie站在Tibble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端着茶,看着满殿文武。她今天说要聊太后的寿宴。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变了。他看见太后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见端王的旧部低下头去,看见中立派的官员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Tibble靠在椅背上,猫耳懒懒地耷拉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太后这两年太安静了,”她说,“本宫想给她热闹热闹。”

殿中没人敢接话。

Weslie低头喝茶,茶盏遮住了他嘴角的弧度。端王倒了。太后慌了。满朝文武以为长公主只是在发疯。他们不知道,她每一次发疯,都是一步棋。

而他每一次看着她发疯,都在心里默默接住她的每一步。

满朝上下都知道长公主疯了。但没人知道,他比她疯得更早,疯得更深。

更没人知道,他疯起来,比她可怕得多。

因为她疯,是给别人看的。

他疯,是给她兜底的。

窗外的槐树在风里沙沙响着。Weslie端着茶,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端着。

看着。

等着。

等她哪天把这枚玉扣摔了。

或者,等他哪天不再需要等。

那天晚上,Weslie回到自己的府邸,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端王余党的名单,他已经看了三遍。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她。

她坐在椅子上,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绕过来搭在膝上,尾尖轻轻碰了碰玉扣的样子。她问他“你自己怎么想”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她别过脸去收玉扣的时候,耳尖泛着的那一点红。

Weslie闭上眼睛。

他想起先帝说的那句话。别让她看出来你在帮她。

他做到了。三年来,他藏得很好。她没看出来他在帮她。

但先帝没告诉他,如果藏不住别的怎么办。如果藏不住的那一天来了怎么办。

他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簪子。素银的,簪头是一弯小小的月牙。他买了很久了,一直放在袖中,没送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也许是因为那天路过首饰摊的时候,他想起她发间从来只插一根素簪。也许是因为那天她的猫耳被风吹乱了,他想替她别一下。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

他只是想买。

Weslie把簪子握在掌心,银月牙硌着他的手。

他想起她问他“你怎么想”时微微前倾的猫耳,想起她说“我先替你收着”时飘忽的尾尖,想起她把玉扣收进袖中时垂下去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先帝留给他的这盘棋,他下着下着,把自己也下进去了。

“蠢。”他对着空书房说。

不知道在骂谁。

骂自己。骂他把那枚玉扣交出去的时候,指尖碰到她掌心,竟然顿了一下。骂他站在长宁宫门口的时候,尾巴没有控制住,摆了一下,让她看见了。骂他明明可以继续装下去,却在她问“你自己怎么想”的时候,把三年来所有的克制都丢到了一边。

他把月牙簪子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掌心。银色的月牙弯弯的,像她猫耳尖上那一点弧度。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把簪子放进去,合上。

抽屉里已经攒了不少东西。一片枫叶,一块她随手丢在案上又忘了拿的帕子,一张她练字时写废了揉成团的纸——他趁她不注意捡回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着。也许只是想留一点什么。留一点她不知道的、属于他的东西。

他合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长宁宫的方向,灯火还亮着。他站在窗后,隔着夜色看着那一点光。他知道她还没睡。她总是睡得很晚,猫耳在烛火里耷拉着,尾巴垂在椅背上,手里攥着折子或者玉扣,坐在窗前发呆。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了,他才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摊开那份名单。他拿起笔,在端王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快了。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第二天早朝,Tibble坐在龙椅下方的第一个位置。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宫装,猫耳懒懒地耷拉着,尾巴盘在椅侧。Weslie站在她旁边,垂手而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

“姐姐,今天有要撕的吗。”

“没有。”

“有骂的吗。

“也没有。”

小皇帝有点无聊地趴在了扶手上。

Tibble偏头看了Weslie一眼。Weslie感觉到她的目光,但没有回看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笏板,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画。

“Weslie。”

“臣在。”

“今天散朝之后,”她的猫耳微微前倾着,声音很轻,“来长宁宫一趟。”

Weslie的手指在笏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是。”

散朝之后,Weslie去了长宁宫。

Tibble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她的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从椅背上垂下来,尾尖懒懒地弯着。她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没抬头。

“坐。”

Weslie在她对面坐下。她推了一杯茶过来,他接住,指尖碰到杯壁,是温的。她记得他喝什么茶。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Tibble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她的尾巴从椅背上滑下来,绕到身前,尾尖搭在膝上她抬眼看他。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会摔。”

Weslie看着她。她的猫耳微微前倾着,目光很静,像平时一样。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他想起昨晚她问他“你自己怎么想”时的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殿下想摔的时候。”

Tibble的尾巴尖弯了一下。她从袖中摸出那枚玉扣,放在桌上。青白色的玉在茶香里温润地亮着。

“如果我永远不摔呢。”

Weslie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枚玉扣,想起先帝说的话。你这条命,从今往后,是她的。他想起自己站在长宁宫外的那一夜,想起他拉开抽屉时里面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想起他昨晚把那枚月牙簪子放进去时手指的停顿。

“那臣就等着。”

那一刻Tibble眼里闪过一丝情快得像烛火跳了一下,转瞬又压了回去。她别过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Weslie。”

“嗯?。”

“你昨晚,”她的猫耳抖了一下,“站在窗前站了多久。”

Weslie微微一顿。

“殿下怎么知道臣站在窗前。”

“你府上的灯,亮了一夜。”

Weslie看着她。她没有回头,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从膝上垂下来,尾尖轻轻摆着。她在看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

他忽然想笑。三年来,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端着茶,看着,等着。他以为自己是最有耐心的那个。可原来她也在看。她看见他府上的灯亮了一夜。她看见他把玉扣推过去时多停的那一息。她看见他每一场戏里每一次收回去的尾巴。

她早就知道了。和他一样。

“殿下。”

“嗯。”

“臣昨晚在想一件事。”

Tibble转过头看他。她的猫耳微微前倾着,尾巴从膝上抬起来,尾尖搭在了桌沿上。

“什么事。”

Weslie低头看着桌上那枚玉扣。青白色的玉面映出他半张脸。

“臣在想,”他的声音很平,但比平时慢了些,“先帝让臣看着殿下,可臣看着看着,把自己也看进去了。”

殿里安静了几息。窗外的槐树沙沙响着

Tibble低头看着桌上那枚玉扣,指尖悬在上面,没有碰。

“你这话,够治你死罪了。”

“臣的命早就是殿下的。”

“那你还敢说。”

Weslie抬起头看她。她别着脸,猫耳微微抖着,像是在忍什么。她的尾巴从椅侧滑下来,绕过桌沿,慢慢缠上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很轻。但没有缩回去。

Weslie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她的尾巴缠了一圈,尾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她尾巴上的绒毛贴着他的皮肤,和她掌心的温度一样。

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开。

“殿下。”

“出去。”

“是。”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她的尾巴从手腕上滑落,收回身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行了个礼,转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这一次是他先停的。

这次比她先开了口。

“殿下,明天臣送殿下一个东西

Weslie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这一次他没有控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里面什么也没有。簪子在府里,在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和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放在一起。

“好。”

他迈步出去殿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殿外的廊下,阳光从檐角斜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三年来,他第一次在长宁宫外面笑出了声。

廊下的宫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摄政王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没人知道为什么。

长宁宫暖阁里,Tibble坐在椅子上,掌心那枚玉扣被她攥得发烫。她低头看着玉面上映出的自己——猫耳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嘴角弯着。

她伸手把茶盏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下来一片,正好落在窗台上。Tibble看了一眼,没去捡。

那天晚上,Weslie回到府邸,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他把那枚月牙簪子从一堆零碎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银色的月牙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

明天带过去他想着,把簪子重新收好,这一次没有放回抽屉而是放在了书桌上

他坐下来,摊开端王余党的名单。这一次他看进去了。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勾画,批注,写密令。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指很稳,心思很清。

因为从明天起,他不用再藏了。

他低头看着名单上最后一行,写下一句话。然后合上折子,熄了灯。

窗外,长宁宫的方向,那盏灯也熄了

明天,他会把那枚簪子带过去。

而她,已经把它攥在了掌心。

第二天傍晚,Weslie去了长宁宫。

他没让人通报,径直走进了内殿。廊下的宫人看见他,欲言又止,最后谁也没拦。摄政王进长宁宫,从来不需要通传。这是长公主亲口定的规矩。

暖阁里没人,茶凉了半壶。Weslie往里走,穿过一道垂帘,步子忽然顿了一下。

寝宫里点着灯,烛火把满室照得暖融融的。Tibble坐在铜镜前,背对着他,一头白发散在肩上,猫耳微微耷拉着。她穿着一件家常的素色寝衣,尾巴从椅侧垂下来,尾尖懒懒地搭在地上。铜镜里映出她半张脸,和手里攥着的那枚玉扣。

她没回头。

“来了。”

“嗯。”

Weslie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铜镜里的她。镜面昏黄,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白发在灯下像一层薄霜,猫耳微微泛着光。

“簪子呢。”她问。

Weslie从袖中取出那枚素银簪。簪头的月牙在烛火里亮了一下。

Tibble从镜子里看见了。她的猫耳动了动,尾巴尖在地上一弯。

“给我戴上。”

Weslie把簪子捏在指尖,抬手,拢起她垂在肩侧的白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Tibble的猫耳猛地抖了一下,但没有躲。他把那缕白发拢到耳后,露出她猫耳后面那道很淡的旧疤。

他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他把簪子别进她发间,月牙朝外,银光映着她的白发和猫耳。他的动作很慢,别好之后,指尖还停在她发间,轻轻拢了拢那道被他别过去的发丝。

Tibble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白发间多了一弯月牙,银色的,在烛火下微微发亮。她抬手摸了摸,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没动。

“Weslie。”

“嗯。”

“你昨晚在府里,”她的猫耳微微前倾着,声音很轻,“把簪子拿出来看了几遍。”

Weslie没回答。

“我看见了。”她说,“你灯一直亮着。”

“殿下怎么看见的。”

“我站在长宁宫最高的阁楼上,”Tibble的尾巴从地上抬起来,慢慢绕到他身后,“往你府邸的方向看。”

Weslie低头看着铜镜里她的脸。她垂着眼,猫耳微微抖着,尾巴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腿。

“站了多久。”

“不知道。”她说,“反正你亮了一夜,我看了一夜。”

Weslie弯腰,从背后靠近她,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发顶。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慢慢缠上她的尾巴。两条尾巴在椅子侧边缠在一起,一圈又一圈,尾尖勾着尾尖。

Tibble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又慢慢软下去。她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往后靠,靠进了他的怀里。Weslie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来,落在她肩上。

“殿下。”

“嗯。”

“先帝让臣看着殿下,”他的声音很低,“可臣看着看着,把自己看丢了。”

Tibble的尾巴尖在他尾巴上勾了一下。

“丢在哪了。”

“丢在长宁宫了。”

她沉默了几息。铜镜里映出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身影。

“捡不回来了?”

Weslie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白发。

“不捡了。”

Tibble的猫耳彻底耷拉下来,尾巴在他腿上缠得更紧了些。她别过脸,看着铜镜里的两个人。她的白发间别着他带来的月牙簪,她的尾巴缠着他的尾巴,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Weslie。”

“嗯。”

“从明天起,”她的声音懒懒的,“传唤摄政王,改为每日。”

Weslie低头看着她。铜镜里,她的眼睛没有看他,但猫耳微微前倾着。

“谢殿下赏赐。”

他退开半步,尾巴从她尾巴上慢慢松开。Tibble的尾巴追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垂在椅侧。他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Weslie。”

他停住。

Tibble坐在铜镜前,猫耳耷拉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扣,声音飘过来。

“摄政王今夜要不要留下。”

Weslie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他没有回头。

“殿下确定。”

“嗯。”

他转过身,走回来。Tibble从铜镜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她发间的月牙簪在烛火里亮着,猫耳微微前倾着,白发垂在肩侧。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Weslie伸手,握住了她的尾巴。

Tibble的猫耳猛地抖了一下。

“Weslie。”

“臣在。”

“你胆子不小。”

Weslie看着她,烛火映在他眼底。

“臣的胆子,”他说,“都是殿下给的。”

他松开她的尾巴,抬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Tibble没躲。他往前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重新缠上她的尾巴。

Tibble的猫耳慢慢软下来,尾巴在他尾巴上勾了一下。

“明天的事,”她说,“明天再说。”

Weslie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猫耳碰在一起,尾巴缠在一起,烛火在铜镜里烧成了一团暖光。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这一夜,长宁宫的灯,没有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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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老师,我来蹲蹲新内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