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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布局(太师喜&公主美)

喜美:未落

美猫-Tibble 喜猫-Weslie

皇帝病危的消息,是入秋那天传到长宁宫的。

Tibble正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剥橘子,听完内侍的禀报,只“嗯”了一声,继续把橘络一丝一丝扯干净。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懒懒地搭在椅背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内侍退下了。她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

“酸。”

秋猎的围场设在北山。

七位皇子去了六位——大皇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末尾那顶缀满流苏的轿子,冷哼一声,策马走了。二皇子连看都没看。三皇子倒是多瞧了两眼,但也只是多瞧了两眼。

没有人注意到那顶华丽得过分的轿子里Tibble正透过帘缝把每一个皇兄的眼神都收进眼底。

“六位都到齐了。”她放下帘子,对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说,“少一个。”

少的是她自己。

也是从那天起,朝堂上的风开始变了。

大皇子拉拢了兵部,二皇子搭上了户部,三皇子在禁军里安了人。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各有各的门路,人人都盯着那把椅子人人都觉得自己还差一口气。

就差那口气

那口气叫Weslie。

当今太师,年少成名,权倾朝野,却一直保持中立。他不站队不表态不偏不倚,像一柄悬在半空的剑,谁都想握住谁都不敢先伸手。

因为先伸手的人,会被别人盯着。

于是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信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宁宫忽然热闹起来。

大皇子最先坐不住,借着探望的名头来了一趟。Tibble在院子里摆了茶,穿着新裁的云锦裙,猫耳压得低低的,跟他聊了一下午胭脂水粉。大皇子走的时候,眉头是松的。

二皇子派了人送了两匹缎子来,说是江南新贡。Tibble收了,转头就裁了做衣裳,还特意穿去二皇子府上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二皇子陪笑了半个时辰,送走她之后,在门口站了很久。

三皇子最谨慎,亲自来下了一局棋。Tibble执黑,不到中盘就投了子,笑着说“三哥好厉害”。三皇子看着她毫无章法的棋路,摇了摇头,也走了。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各有各的试探,各有各的失望。消息在朝堂上悄悄传开——那位七公主,果然只是个爱玩爱闹的丫头片子。

渐渐地,没人再去长宁宫了。

一个沉迷享乐的纨绔公主,能有什么威胁。

秋天的夜来得早。

Tibble坐在长宁宫的暖阁里,面前是一方乌木棋盘。她的猫耳微微前倾,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尾尖偶尔轻摆一下。棋盘对面,Weslie端坐着,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局上。

他今夜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戴官帽,墨发只用一根素簪挽着。暖阁的烛火映在他脸上,把轮廓描得深浅分明。

Tibble落下一子。

这一子落得很稳,角上的白棋被截断了一条路。Weslie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

Tibble没抬头,猫耳却动了动。

“殿下今日出手,倒是和往日不同。”

“是吗。”她的声音懒懒的,“随手下的。”

Weslie没说话,落下一子,把断口补上了。但Tibble又下一子,这次是中间,看似闲散,却把白棋往边上逼了一步。

Weslie又看她一眼。

棋局在沉默中继续。Tibble的棋子越下越密,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在收紧。Weslie起初还稳,到了中后盘,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殿下。”他忽然开口,“臣记得,殿下从前下棋,从不留后手。”

Tibble抬起头,猫耳微微前倾,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

“太师说什么,我听不懂。”

Weslie看着她。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棋盘上。

“殿下这局棋,从第三手就开始布局了。”他的声音很平,“臣差点没看出来。”

Tibble眨了眨眼,歪了歪头,猫耳跟着晃了一下。像是一个听不懂棋的姑娘,像是一个只会瞎下的纨绔。

“太师,”她说,“你在夸我吗?”

Weslie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棋局,沉默了很久。

白棋的大龙被围住了。和往日不同,这次围死的人,是他。

“殿下。”

“嗯?”

“想赢吗。”

Tibble的猫耳猛地竖了一下。很快,快得像烛火跳了一下,转瞬就压了回去。

她盯着棋盘,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鱼上钩了。

她抬起头,猫耳微微前倾,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像是一个真的在棋局里困住的人,像是一个从来不会多想的人。

“太师,”她眨了眨眼,“怎么赢?”

Weslie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默了半刻。暖阁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然后他站了起来。

Tibble的猫耳抖了一下。她仰起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Weslie已经弯腰倾前一只手撑在棋盘上,把棋局连同她的视线一起压在了他掌下。

另一只手缓缓伸过来引着她的手。

Tibble的手被他带着,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棋子,是腰带玄色的绣着暗金云纹触感微凉。

她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

Weslie俯身凑近,气息落在她耳尖,略带诱哄的声音慢慢传来。

“殿下,这样赢。”

暖阁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Tibble没有抽回手。

她的猫耳从竖立慢慢软下来,微微前倾着。尾巴在身后绷直了,尾尖弯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她仰着头看他,眼底那层懵懂慢慢褪下去,露出底下另一双眼睛。

一双等了很久的眼睛。

“太师,”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终于不装了。”

Weslie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像深秋的潭水,不声不响,却映着满殿的烛火。

“殿下不也装了很久。”

Tibble的尾巴尖弯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引着的那只手——她的指尖还攥着他的腰带,像是攥着一枚等了太久的棋子。

“那些皇兄,”她说,“你替我挡的。”

“嗯。”

“那些笑话,你让人传的。”

“嗯。”

“你知道我在装。”

“嗯。”

Tibble抬起头。她的猫耳前倾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搭上了他撑在棋盘上的那只手。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Weslie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猫耳后面——那里有一道很淡的旧疤,藏在绒毛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殿下五岁那年,从御花园的假山上摔下来。”他的声音很低,“臣就在假山后面。”

Tibble的猫耳猛地抖了一下。

“你……”

“臣看见了。”他看着她,目光很静,“看见是有人推的。”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烛火慢慢地烧着,蜡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Tibble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的腰带。她靠在椅背上,猫耳耷拉下来,尾巴也收回了身后。

“所以你一直在等。”

“臣一直在等殿下想赢的那天。”

Tibble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猫耳慢慢从耷拉的状态竖起来,微微前倾着。尾巴从身后绕出来,尾尖轻轻碰了碰棋盘上那枚被围死的白子。

“这局棋,”她说,“你让我赢,还是我自己赢。”

Weslie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殿下早就赢了。”

他伸手,把那枚白子从死局里提出来,轻轻放在她手心。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多停了一息。

Tibble低头看着掌心的白子。棋子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的猫耳抖了一下,尾巴尖弯了一下。

“Weslie。”

“臣在。”

“明日,”她把白子攥进掌心,猫耳微微前倾,“还是这个时辰。”

Weslie直起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遵旨。”

他转身往殿外走。暖阁的门打开,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他的衣摆被风掀起来,玄色的暗纹在灯下一闪而过。

Tibble没有叫他。

她只是坐在棋盘前,低头看着那局残棋。猫耳慢慢竖起来,又慢慢耷拉下去。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尖一下一下地蹭着椅腿。

走到门口的Weslie忽然停了。

他没回头,手扶在门框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殿下。”

Tibble的猫耳倏地竖了起来。她没应声,但尾巴尖绷直了。

“那枚白子,”Weslie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很轻,“殿下握紧了。”

Tibble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棋子被她攥得发烫,底部那个“等”字正压在她的掌纹上。

她抬起头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夜风从半掩的门缝里钻进来,把棋盘上的残局吹乱了两子。

Tibble盯着那两枚被风吹动的棋子看了很久。她的猫耳微微前倾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碰了碰棋盘。

“蠢。”

她把白子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Weslie的身影已经穿过甬道,快要拐进廊角了。他的步子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在转弯的前一刻,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一下。

Tibble靠在窗边,猫耳前倾着,嘴角弯了一下。

她关上了窗

“这盘棋,”她把白子翻了个面,指尖压在那个“等”字上,猫耳微微前倾,“往后可精彩了。”

窗外的夜风把棋盘上的残局又吹乱了一子。Tibble低头看了一眼——被吹动的那枚黑子,正好落在中宫的位置。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朝堂上那六位皇兄若是在场,怕是认不出这个笑容,他们印象里的七公主,只会傻笑着聊胭脂水粉只会随手把棋子扔在棋盘上没人知道她等这盘棋等了多久。

白子在她掌心发烫她攥紧了又松开再攥紧。

“太师,”她对着空荡荡的暖阁说声音很轻“你选我,还是我选你。”

没有人回答

但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着,像是在替谁说着什么。

她把白子收进袖中,转身去灭了烛火。

黑暗里她的猫耳微微竖着尾巴尖轻轻弯了一下。

明日之后这盘棋会变得很有意思……

朝堂上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