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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视角:

苏念,苏念

①吴邪火车站视角回忆

吴邪靠在火车站广场对面的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天刚亮没多久,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点干冷的味道,卷着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是昨天和胖子见面时胖子给他的,"你小子最近绷得太紧了,抽根烟放松一下",当时他没接话,接过烟揣进兜里,刚刚才想起来。

但他没点。

不是戒掉了,是现在不想抽。

细长的香烟被他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叼在嘴里。

这是他离开墨脱之后的第二个月,藏海花的事结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的,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胖子坐在床边啃苹果,看见他睁眼,把苹果往桌上一放,说了句"醒了?你可真能睡,差点以为你小子要交代在那儿了"。

他没说话,他也不想说话。

从墨脱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话少,发呆,有时候坐在一个地方能坐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胖子说他"你这是刚从鬼门关回来还没回魂呢,缓一缓就好了",他没反驳,但心里清楚,不是缓一缓就能好的事。

有些东西,有些人,一旦见了,认识了,相交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比如青铜门。

比如七星鲁王宫。

比如……张起灵。

吴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想起了以前的事。

一开始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古董店小老板,有一个爱玩扫雷的看店伙计,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三叔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铺子,收点破烂,吃着泡面,日子平平淡淡,没什么不好。

直到那张战国帛书出现在他面前。

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七星鲁王宫。

那是他第一次下斗,也是他第一次真的见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他想象不到的东西。潮湿的墓道,成群的尸鳖,迷惑人心的青铜铃铛,能制造幻觉的青眼狐尸,以及周穆王鲁殇王铁面生三人的起死回生等待复活的骗局。

也是在那里他和小哥胖子相遇的。

那时候小哥还是闷油瓶,失忆却身手不凡。

后来他,小哥,还有胖子组成了铁三角。

他想起云顶天宫。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终极"的冰山一角。巨大的青铜门,还有张起灵扮做阴兵进入青铜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塔木陀的西王母宫。

那里的野鸡脖子,陨玉,还有西王母留下的那些诡异的记录。

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们三个人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下斗,探险,遇到危险,互相救命。

他没想到,后来会是那样的结局。

他想起张家古楼。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小哥一起探险。

他记得张家古楼里到处都是机关,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他不想回忆的东西。他记得自己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是小哥背着他往外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他们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后来他们出去了。

后来小哥走了。

去了那个他才该去的地方。(他指吴邪)

吴邪睁开眼,火车站已经开始人多起来了,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天已经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拖着行李箱的人身上,照在那些背着蛇皮袋的人身上,照在那些抱着孩子的人身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只有他站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从墨脱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迷茫,不是困惑,是一种……空。心里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他试过很多方法,喝酒,抽烟,去铺子里收拾那些积灰的古董,甚至跟着胖子去潘家园转了一圈,但都没用。

那种空,一直都在。

直到今天。

他在火车站,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吴邪的手指顿了一下,指间的烟差点掉下来。

②吴邪回忆和苏念初次见面视角:

一开始她蹲在广场边上,吴邪其实有注意过她蹲着的位置,小小的一团。直到他看见她朝着他走过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看不出来是哪个学校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很亮,脸上挂着一个明媚中带点羞涩的笑容。

"叔叔,打扰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吴邪低下头,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说自己来北京找爸爸,钱花完了人没找到,想回家了没钱买票,问他借500块钱。

她在撒谎。

吴邪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虽然她故意把声音放软,但语气里的紧张是藏不住的。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在撒谎,什么样的语气说话显得真一点。

她的眼神是假的,她的语气带着紧张,但她的那个笑容……

吴邪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那个笑容。

那是一个从骗人的角度来看很蹩脚的笑容,应该是练过很多遍,但还是蹩脚。嘴角扯起来的弧度不太自然,眼睛里的笑意也不够真,甚至还有点僵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记住了。

果然他三言两语就拆穿了她的话术。女孩羞红了脸转身就走。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想的什么,开口叫住了她从兜里掏出钱包,拿了一沓钱,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没有接。

他说:"拿着,好好生活。"

她接了。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温度。不是热的,是凉的,像一块不太冷的冰。不知道为什么,那点凉意顺着指尖传过来,让他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轻到他当时都没意识到。

③此时此刻吴邪快死了的回忆视角:

现在躺在这里,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她接过钱之后,也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练出来的笑容,是一个真实的笑,有点高兴,有点讽刺,还有点无奈。但那个笑容,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笑容都好看。

吴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那个笑容记在心里的。也许是那天上午,也许是那天下午,也许是那天晚上。

他只知道,上次精神濒临崩溃之际,闭上眼睛,他回想着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塔木陀、张家古楼、小哥、胖子、三叔、阿宁、潘子……想着想着,脑子里最后定格的画面,不是青铜门,不是他的计划,不是那些他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冒险。

是那个小姑娘站在火车站广场前,抬起头来看他的样子。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很亮。

她对他笑。

很蹩脚,但很明媚。

小姑娘拿着钱跑开了,翻飞的衣角,飘扬的长发,吴邪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小姑娘的身影,直到她转弯消失,吴邪才收回视线。再次把那根烟放进嘴里,摸出火柴点燃,吸了一口,呛的他咳了两声。

良久,他把烟掐灭,站直了身体,转身往外面走去。

回忆结束,吴邪喘着气将瓶中最后一口水喝完,拼尽全力站起身顺着规划好的路线继续前进。

他想再看看那个笑容。

那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记在心里的笑容。

本文有三段回忆拼在一起了,前边是吴邪在火车站当天的视角,包括人群中放空自己(私设),回忆起铁三角当年的冒险,这个时间段处于藏海花之后沙海之前,他很迷茫。中间是吴邪回忆和苏念的初次相遇,吴邪记住了那个笑容,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记进了心里,并设置成了保持清醒的锚点。最后一段是吴邪此刻的处境回忆起那个笑给自己带来了力量,现在写的比较简略,后边番外会详细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