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赌一次

兰因寺的夜里特别静。

山里连风声都很小，整座寺庙安安静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时光坐在客房桌子前，盯着那把折扇，脑子很乱。

手记上写的两种办法，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第一种，复盘褚嬴千年心结那局小白龙的棋。

但是那盘棋压根没有棋谱，失传上千年，谁都不知道落子顺序，根本做不到。等于直接作废。

第二种，靠羁绊、靠持续对弈，强行催出褚嬴的魂魄虚影。

唯一的问题——风险极大。

过度牵引魂魄力量，轻则彻底虚弱沉睡，重则直接消散，再也回不来。

这是赌命。

赌褚嬴能撑住，赌他们俩的羁绊够深，赌这一次能成功，不会彻底翻车。

桌子上的扇子刚刚急促抖动过，像是在着急、在示意、在想让时光别怕、直接试试。

可时光不敢轻易动手。

他输得起比赛、输得起名声、输得起输赢。

但他输不起褚嬴。

一旦赌输了，就是永久失去。

时光抬手揉了揉眉心，沉下心冷静思考。

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七天后就是职业联赛初选。

对手全是老牌职业棋手，经验老道、棋路扎实、稳得吓人。

换以前，他根本不怕。

有褚嬴在，再难的局都有人提点、有人兜底、有人帮他破局。

可现在不一样。

这一年他虽然变强、拿了北斗杯冠军，但他心里最清楚。

自己的短板还很多，遇到真正顶尖的老棋手，一旦陷入死局，他照样顶不住。

以前每次卡住，都有褚嬴。

现在卡住，就只能硬熬。

更关键的是——

褚嬴现在越来越弱。

如果他这次不敢赌、不敢尝试，继续拖着耗着，褚嬴只会一点点灵气耗尽，最后彻底消失。

拖，是慢性等死。

试，还有一线生机。

时光盯着折扇，低声开口：“褚嬴，我看懂你的意思了。”

“你想试，对不对？”

桌面安静两秒。

扇子轻轻抖了一下。

很稳、很坚定。

时光心里瞬间就懂了。

褚嬴不怕风险，他只想出来，只想再跟他下棋，只想不再这么无声无息躲在暗处看着他。

时光咬了咬牙，心里瞬间做出决定。

赌。

那就赌一次。

“行。”

他声音压低，语气异常坚定。

“我陪你赌一次。”

“但我绝对不能，再把你弄丢一次。”

说完，时光直接摆开棋盘。

随身带的小棋盘、黑白棋子，全部摆好。

房间灯光很暗，整个屋子就只有一桌棋盘、一人一扇。

“手记上说，深度对弈、全程心神相合、羁绊牵引，就能逼你凝形。”

“那我们现在就下棋。”

时光落子，开局很稳。

他没有下快棋，每一步都认认真真，不急不躁，全程放空杂念，脑子里只剩棋盘和棋路。

以前下棋，他偶尔浮躁、偶尔激进、偶尔偷懒等着褚嬴提示。

今天他要让褚嬴跟上他的思路，让两个人的棋意完全重合。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

棋盘局势慢慢铺开。

刚开始，什么动静都没有。

房间安静依旧，扇子一动不动。

时光不急，继续稳步落子。

他知道褚嬴在蓄力，在攒那一点点微弱的魂魄力量。

大概下到中盘，局势开始拉扯、变得复杂。

无数分支、变化陷阱，盘面瞬间乱起来。

就在局势进入最难推演、最耗心神的节点——

桌面的折扇，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来了。

时光心里一紧，手上落子不停，继续专心下棋。

紧接着，扇子一下、两下、三下，连续轻颤。

房间空气开始微微变凉。

那种虚空凝聚、灵气汇聚的凉。

时光眼角余光能看见，空气边缘隐隐有白气浮动，淡淡的、薄薄的，像雾一样。

他不敢分心，死死盯着棋盘，继续推进棋局。

越是难局、越是纠缠、越是需要心神共鸣，对褚嬴凝形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