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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牢笼

第二次试炼的通知来得很快。

第一次试炼之后，霍格沃茨多了很多议论。有人说我们小组拿第一是运气，有人说那个格兰芬多的领养妹妹忽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很蹊跷。这些议论我都听见了，没放在心上。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分组名单。

四大学院重新混编。每组四人。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陌生的名字。两个斯莱特林，一个拉文克劳。没有双胞胎，没有埃利奥特。我被单独拎出来了。

那个拉文克劳的名字很怪。莱桑德·塞尔温。

塞尔温这个姓我在马尔福家的藏书里见过。很老了，比马尔福家还老。纯血统里最古老的那几支之一，可这一支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他们不住在巫师村落，不参加魔法部的宴会，不在《预言家日报》上出现。有人说他们住在北方某片被魔法藏起来的领地里，有人说他们家的人都会一种失传的古老魔法。可这些都只是传闻，没有人真正见过塞尔温家的人。他们像影子。存在，但从不出现在光里。

第一次小组集合是在有求必应屋。我到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在了。两个斯莱特林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都是高年级男生，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个叫克拉布，瘦的那个叫高尔。和德拉科以前那两个跟班是堂兄弟，面容有几分像，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样，带着一种斯莱特林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打量。

莱桑德·塞尔温站在窗边。

他很高，比德拉科还高半个头。深黑色的头发垂到肩膀，皮肤很白，白到有点病态的程度，像是常年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生活。眼睛是深灰色的，颜色很淡，看人的时候目光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他穿着拉文克劳的校服，可胸前的院徽旁边别了一枚很小的银色胸针，上面刻着一个我看不清的纹样。

我进门的时候，两个斯莱特林对视了一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莱桑德转过头来看我。他看了我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就一下。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打量。像是确认了我是谁，就够了。

试炼那天，秘境入口开在禁林边缘。第二次试炼的关卡和第一次不同，不再是石林和岩浆，而是一座地下的迷宫。迷宫会动，墙壁会变，陷阱藏在每一个拐角后面。魔杖上刻的任务是找到迷宫最深处的祭坛，取回祭坛上那盏灯。

我们四个人进入迷宫。莱桑德走在最前面，他的魔杖尖端发出一团银白色的光，照亮前面的路。那光比普通的荧光闪烁更稳，也更冷，像是月光凝固成的。两个斯莱特林走在后面，我夹在中间。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莱桑德往左拐，我跟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我回头。两个斯莱特林站在岔路口，没有跟上来。胖的那个克拉布耸了耸肩，瘦的那个高尔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直白，带着某种早就商量好的意味。

“塞尔温，”高尔开口，声音在迷宫的走廊里回荡，“你带她走吧。我们俩往右边探探路。”

莱桑德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深灰色的眼睛在银白色的光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两个斯莱特林已经转身往右边的通道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走慢了会被叫住。拐角处他们的影子一晃，消失了。通道里只剩下我和莱桑德，还有他魔杖尖端那团冷白色的光。

墙动了。身后的通道口合拢，变成一面石墙。我们被关在了里面。

莱桑德看了那面新出现的石墙一眼，什么也没说。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我跟上去。迷宫的走廊又窄又长，墙壁上爬满了会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照得他的侧脸更白了。我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拐过两个弯，过了三处陷阱。他走得不快，每次拐弯之前都会停下来，用魔杖在墙上敲一下，听声音。我听不懂他在听什么，可每次敲完他选的通道都是对的。

走到第四处陷阱的时候，出了事。脚下的石板忽然塌了，下面是一片漆黑。我往下坠的那一秒，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可这次我还没出手，一只手先攥住了我的手腕。

莱桑德把我拽了上来。他的力道很大，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从塌陷的边缘拉回来，按在他身侧的墙壁上。他的呼吸扑在我额头上，冷得像深冬的空气。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深灰色瞳孔里那团银白色的光。他看了我一秒。然后松开手，退开半步。

“别分心。”他说。声音很平，和他的脸一样，没有表情。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手腕上他握过的地方凉凉的，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过。

越往深处走，迷宫的机关越密。到最后一段路的时候，几乎每走三步就有陷阱。莱桑德走在前面，替我们两个人挡掉了大部分。可最后一个关卡不一样。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活的一样。莱桑德站在门前，看了很久。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把魔杖收起来，伸出双手，掌心贴上石门。符文亮起来，从暗红变成银白。他的手指在符文之间移动，像是在解读什么，又像是在和那扇门对话。他的嘴唇动了，无声地念着什么。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正中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灯。那盏灯的火焰是银白色的，和莱桑德魔杖的光一模一样。我们走进去的时候，灯焰晃了一下。莱桑德站在灯前面，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我。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认出。他伸手把灯拿起来，递给我。

“你拿。”他说。

我接过来。灯焰在掌心里跳动，凉凉的，像一团不烫的火。灯座底部刻着一个很小的纹样，和莱桑德胸针上那个一模一样。

走出迷宫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另外两个斯莱特林早就到了出口，站在集合点旁边。看见我们出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不安，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他们没想到我们能出来。

莱桑德从他们面前走过，目不斜视。他走在最前面，深黑色的头发被出口的风吹起来，露出后颈上一小块皮肤。那块皮肤上有一个很淡的印记，像某种古老的家徽。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第二次了。”他说。

然后继续走。脚步声很轻，消失在暮色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