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藏将门风骨,温润纯粹,不识天家太子。
一个藏帝王城府,清冷深沉,独记人间青砚。
从此,山河辽阔,岁月悠长,一场无人预知的羁绊,悄然生根发芽。
秋夜悄至,月色清辉洒满南城巷陌。
萧景珩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院落偏僻狭小,青砖黛瓦,简陋朴素,与东宫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天差地别,却是他这段时间最安稳自在的居所。
随行暗卫隐匿在院外暗处,无声守护,从不打扰。
推门入内,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干净整洁,别无他物。
萧景珩落座灯下,抬手褪去破损的外袍,肩头几道青紫磕碰的瘀痕清晰可见。方才市井缠斗,他刻意收敛身手,隐忍不发,只为不暴露身份,故而受了些许外伤。
他拿起沈清砚赠予的草药,以温水调和,细细敷在瘀伤之上。
草药微凉,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敷在患处,片刻便缓解了酸胀疼痛感,效果极佳。
沈清砚的医术,远比传闻中更为精湛。
萧景珩垂眸看着掌心的药泥,脑海中反复浮现方才少年的模样。
青衫温润,眉目清和,眼底无尘,心怀善意。身处权贵世家,却无半分骄奢势利,行走市井,体恤众生,难得可贵。
在他步步为营、满心算计的世界里,沈清砚的纯粹温柔,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他见惯了利益交换,见惯了虚与委蛇,见惯了表面和善、内里阴私,从未有人如沈清砚一般,不求回报、不探底细,仅凭一念善心,便倾力相助陌生人。
萧景珩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碗边缘,漆黑眼眸幽深沉沉,思绪万千。
元启帝体弱多病,近年疏于朝政,外戚林家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权倾朝野,野心勃勃,早已觊觎皇权。诸位皇子年幼无能,唯有他身居东宫,是林家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他步步谨慎,如履薄冰,周旋于朝堂各派势力之间,隐忍蛰伏,暗中布局,只为稳固储位,扫清奸佞,守护大靖山河。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算计、权衡、厮杀、隐忍,没有温情,没有随性,没有肆意自在。
可今日一见沈清砚,竟让他心生片刻安稳。
那人身上的烟火温柔,干净通透,是他穷尽半生,从未触碰过的光景。
“沈清砚……”
他再次低声念起这个名字,语气轻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
既是将门次子,家世显赫,兄长坐镇军中,父亲是国之柱石,身世清白,根基稳固,无朋党牵连,无野心欲望。
这样的人,干净、安全、坦荡。
值得深交。
萧景珩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随即敛尽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静。
他蛰伏南城,时日尚久,往后朝夕,总有再见之时。
---
次日,天朗气清,秋风和煦。
沈清砚晨起洗漱完毕,用完早膳,便提着药箱出门。
昨日配好的风寒草药,还需送去西城老街。他自幼跟着府中老学医理,天赋极高,望闻问切无一不精,寻常风寒外伤,皆是手到病除,街坊邻里都愿意找他问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