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溶洞,山间所有风声、叶声瞬间消失。
洞内静得极端诡异,是那种完全隔绝人世的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厚厚的潮湿空气吞掉大半。阴冷的石壁贴着皮肤,带着深入骨里的凉,脚下是湿滑的碎石,踩上去软滑发黏,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几束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稳稳照向前方凹凸不平的通道。石壁湿漉漉的,布满常年渗水的水痕,纹路扭曲交错,看着莫名怪异。地底深处,那阵沉闷的雷声比洞外清晰了许多,低低回荡在整个溶洞,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阿糯被护在队伍正中,左右是解雨臣和黑瞎子。刚走没几步,她就轻轻抿住唇,小声提醒:“有细碎的声音……好多小小的动静,在石壁里面。”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
是细微、密集、轻轻摩挲石壁的沙沙声,藏在雷声的底噪里,极难察觉,唯有感知敏锐的她能清晰捕捉。
张起灵脚步骤然停住,手电光束扫过两侧岩壁,目光沉凝。
吴邪屏住呼吸,压低声音:“小心,南海王地宫最基础的东西,先来了。”
话音刚落,最右侧的石壁缝隙里,忽然探出一片薄薄的、类似肉膜的东西。
手电光照上去,所有人瞳孔微凝。
那是一只只贴在岩壁上的贝类,外壳惨白,形状极像人的手掌,五指轮廓清晰逼真,密密麻麻吸附在石壁缝隙、阴暗角落。层层叠叠,静伏不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是人手贝。
胖子下意识低啧一声:“我的娘,这玩意儿看着也太膈应人了,密密麻麻全是。”
黑瞎子语气严肃,没了往日的戏谑:“人手贝靠声波震动捕食,咱们听到的地底雷声,会刺激它们活跃起来。刚才的细碎动静,是它们在挪动。”
解雨臣立刻把阿糯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彻底避开岩壁范围,轻声叮嘱:“不要看石壁,不要贴近墙面,无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都不要回头。”
阿糯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胸口玉佩寒凉刺骨,四周涌来密密麻麻的阴冷气息,无数细碎、麻木的感知缠绕过来,是人手贝蛰伏、窥探的恶意。
“它们在听我们的声音。”阿糯小声说。
吴邪抬手示意全队压低呼吸,放缓脚步。
“笔记里写过,人手贝对人声、动静极其敏感。一旦成群躁动,就会释放迷惑人的声波,制造幻听、幻视。”
张起灵走在最前,手电缓缓扫过整片岩壁。越往溶洞深处走,人手贝越多,从零星几只,变成成片覆盖惨白岩壁。整片石壁像是贴满无数紧闭的手掌,静静蛰伏在黑暗里,等待猎物。
地底雷声依旧缓缓轰鸣,每一次震动,岩壁上的人手贝都会轻轻颤动一下,那细碎的沙沙摩挲声,随之变得更加密集。
队伍缓慢前行,无人敢贸然提速。
张起灵时刻紧盯岩壁异动,提前避开贝类聚集最密的区域;胖子举着工兵铲,随时防备贝类突然脱落扑袭;黑瞎子观察四周声波通路,判断哪里最容易触发幻境;吴邪对照笔记,确认前行路线没有踏入致命陷阱区。
行至通道中段,头顶忽然落下几滴水珠,冰凉砸在肩头。
紧接着,原本低沉的雷声里,隐隐掺进了细碎的、类似低语的杂音。
不是幻听,是人手贝受声波刺激后,发出的细微震颤声,层层叠加,像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阿糯眉头猛地拧紧,脑袋微微发沉,眼前瞬间闪过几帧模糊的黑影,是声波带来的轻微幻境干扰。
“头晕。”她小声呢喃。
“停。”解雨臣立刻喊停队伍,抬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隔绝杂音,“闭眼缓一缓,别盯着黑暗看。”
张起灵迅速转身,抬手结出指诀,周身气场沉静凛冽,无形驱散了贴近阿糯的阴邪气息。简单一个动作,压下了周遭躁动的声波。
瞬间,那些细碎的低语杂音淡了大半。
阿糯缓缓睁开眼,不适感褪去许多,轻轻摇头:“好多了,谢谢小哥、小花哥哥。”
吴邪看着成片的人手贝岩壁,神色凝重:“看来真正的幻境区域,就在前面不远了。人手贝只是铺垫,地底雷声制造的幻听,才是这座溶洞最致命的东西。”
漆黑的溶洞深处,黑暗愈发浓郁。
成片的人手贝静静蛰伏,地底雷声不休回荡,南海王地宫的幻境陷阱,已然近在咫尺。
一行人整顿状态,再度稳步向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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