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一听翠柳的话,不由的叹了声惜,语气里却又带着几分评判:“是了,可这事瞧着倒也不算可怜,听说是他主动去招惹沈举人的。”
翠柳打探完消息,便快步折回告诉楚允杺。
楚允杺听了翠柳打探到的消息,心头猛的一沉,险些绷不住神色。她万万没有料到,今日这场风波竟闹出了人命,死者还是洪恩--上辈子害得沈煜险些断送性命的洪举人。
楚允杺的心底闪过一阵不安。她隐隐有些担心,怕是自己重生回到十二岁这一年,扰动了世事,凭空给这世界多添了一条全新的轨迹。
她曾听大朝寺的大师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万事当顺其自然。
楚允杺心中惶惶不安,生怕是自己扰乱了旁人既定的命数。
楚允杺心中仍不死心,想要问清楚,便径直走上前,停在方才翠柳问话的那名官兵身前,轻声开口:“这位小哥,今日是当真不能过去吗?我还等着取了东西,前去拜见太后娘娘。”
这话一出,那官兵顿时一怔。要去拜见太后?他心底暗自揣测,这姑娘究竟是何等身份。
“这位姑娘,你是?”
翠柳连忙上前一步代为回话:“我家姑娘乃是清远侯府嫡女楚允杺。”
那官兵我闻言猛地一怔,心头大惊,竟是幽宁县主。
那官兵闻言,立刻拉了身旁几名同僚低声商议,片刻后谴派了一人前去禀报指挥使裴望舒。
春风楼内,腊梅屏风之后骤然炸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裴望舒你不得好死!我不过是想报复那姓沈的,他没有我的家世背景凭什么还要整日里端着个架子高高在上的,虚伪!”
屏风外,容颜俊朗的男子淡淡冷哼:“看来还是很有力气。“
话音落下,他手一挥。身后立着的侍卫扬手,长鞭破空,狠狠抽落在洪恩身上。
”这都是他自找的。“
正说着,一名属下快步走入,躬身禀报:”主子,方才外面值守的官兵来报,幽宁县主想要到前头胭脂铺取物,说是取完东西便要进宫拜见太后。“
裴望舒听完,唇间轻轻吐出二字:”秧秧。“
楚允杺的外祖母是大梁的嫡长公主,也就是当今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而她的母亲是国安郡主。
楚允杺听闻官兵要去找裴望舒,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惧意。她早有耳闻,锦衣卫指挥使裴望舒性情冷厉,杀伐横绝,是个冷冰冰,杀人如麻的人物。她生怕自己的心思被裴望舒一眼看穿。
更何况裴望舒的嫡姐是当今的太子妃。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清远侯府招惹上麻烦。
天色沉沉,不知何时起,原本晴朗的空中又悠悠扬扬飘起细碎的雪花来。一片片薄雪随风漫卷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也轻轻沾在了楚允杺的帷帽边缘。
寒风吹携着雪沫扑面而来,凉意渗进衣料里,本就悬着一颗心的她,心头更添了几分惶恐。
雪花慢慢罗密,远处的屋舍渐渐蒙上了一层浅白,长街此刻更显清冷苍凉。
没过多时,楚允杺便看见方才那名官兵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红色锦衣的男子。他身形修长,周身气场冷冽强大,缓步朝着这边走来,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裴望舒。
“楚姑娘要进宫见太皇太后?”裴望舒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立于漫天飘雪之中,一身绯红色的锦袍衬得他面色冷白,目光平静地落在楚允杺身上,静静等着她回话。
楚允杺轻轻点头。她的肩头上落着零星几片雪花,可她的神色依旧沉静。
裴望舒眸色一顿,舒然开口:“本官今日也要入宫,既然同路楚姑娘不若一同前往?”
风雪落在他绯红的衣料上,转瞬便化了。他目光平静地望着楚允杺,静待她答复。
楚允杺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此便劳烦裴大人了。”楚允杺知道婉拒会被怀疑,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不安,微微欠身应下,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裴望舒点头,目光微微一转,恰好捕捉到她方才攥紧袖口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但裴望舒并不介意,就算楚允杺杀了人,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楚姑娘入宫拜见太后是想做什么?”裴望舒声音平静,目光落在她身上,落雪无声飘在二人之间。
楚允杺心头一颤。垂着眼帘,声音却平稳得很:“给太后送香料。”
裴望舒没再问。
这本是楚允杺打算再过两日再送入宫中的香料,偏巧撞上今日的变故,眼下只能拿出来当作搪塞的幌子。
裴望舒缓缓点头,眸光沉静,薄唇轻启:“那本官同你一块去取吧。”
楚允杺轻轻颔首,心底暗自思索,自己本就打算去了,现在要是推辞不去,反倒会引得裴望舒心生疑心。
楚允杺点头,“自然可以。”
裴望舒还真就和楚允杺去了胭脂铺。胭脂铺的老板见着今日楚允杺身后跟了个男人,眼睛都快把楚允杺盯出水来了。
胭脂铺的老板是个中年老妈妈,楚允杺被盯得不好意思,只说:“大娘你今日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啊。”
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楚姑娘似乎在坊间很受欢迎啊。”裴望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息怒。
楚允杺眉梢微挑,“何以见得?”
裴望舒没回话。
入宫后楚允杺径直就往太后的寝宫走,生怕沾染上裴望舒身上的晦气似的。
裴望舒看着楚允杺的背影,喃喃自语:“我有这么吓人吗?”
漫天碎雪簌簌落满宫阙,朱红的宫墙覆了一层薄色白雪,飞檐的翘角堆着茸茸积雪,琉璃瓦上落雪未消散,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叮铃作响。
长道两侧的松柏积着皑皑白雪,枝桠被落雪压得微微低垂下去,石板路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踩上去便留下浅浅足印。
远处殿宇重重,都笼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雾之中,天地间素净苍茫,唯有朱墙丹柱,在漫天飞雪里显出几分冷艳的庄重。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回廊,落雪轻轻飘拂在雕花窗棂上,宫内偶有宫娥裹着厚斗篷在廊内行走,垂手快步,衣袖轻轻扫过阶前的积雪,四下安静,只余下风雪簌簌的声音。4
内容超好看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