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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空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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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醒过来的时候,舱室里很安静。

光线还是从两侧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的,柔和而均匀,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他躺在窄床上,身上盖着那件黑色风衣,风衣领口还是那股清冽的味道。他的手还攥着那枚挂坠,暗灰色的金属被他的掌心捂得微暖。右耳上的耳钉安安静静地贴着耳垂,金色内圈不再发热,像是耗尽了能量,正在休眠。

他动了一下脖子,后颈酸得厉害,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每一节脊椎都在抗议。然后他偏过头,看到了杨博文。

杨博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瞳孔盯着他。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太一样。眉头是拧着的,嘴角是压着的,整个人绷得很紧。他看到左奇函睁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前跨了一步。

“你还要不要命了。”杨博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要不是我赶过去,你现在还在那片废墟里。被数据空洞吞掉,碎成渣,连骨灰都收不回来。”

左奇函靠在床头,仰着头看着他。杨博文的样子确实跟平时不一样。风衣的领子歪了,衬衫袖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头发也不像之前那么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右眼还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比左眼黯淡许多,眼皮底下隐约能看到一丝红血丝。

左奇函看着他这幅模样,忽然有点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很虚弱,但确实是笑。

“大监管者是在关心我吗。”他说,声音很哑,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好荣幸啊。”

杨博文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着左奇函这副没正形的样子,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左奇函脑子坏掉的可能性。副本崩塌、异能初次觉醒、能量全部耗尽、又在空间裂缝里穿行了一趟,脑子受点损伤也不是不可能。但左奇函那双眼睛虽然虚弱,却是清醒的,里面甚至还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光。

杨博文眯起眼睛,弯下腰,右手伸出去,狠狠地卡住了左奇函的下巴。他的手指扣着他的下颌骨,力道不轻,迫使左奇函把脸仰起来,正对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左奇函能看清杨博文金色瞳孔里细密的数据流在加速运转。

“我又救了你一命。”杨博文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笑意,“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

左奇函仰着头看着他,下巴被他卡着,但表情一点都不紧张。他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覆在杨博文卡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轻轻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杨博文没有用力抗拒,手指松了,左奇函的下巴恢复了自由。

然后左奇函往前倾了一下。

他坐着,杨博文站着。他伸手环住杨博文的腰,因为动作太突然,杨博文的腰腹绷了一瞬,但没有退。左奇函的脸贴上去,额头抵在杨博文的小腹上,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像一只累了很久终于找到地方靠一靠的猫。

“这样?”左奇函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布料里,很轻,带着一点含糊的笑意。

杨博文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左奇函的头发蹭着他的衬衫,有几缕翘起来,乱糟糟的。他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力道很轻,但确实在抱着。杨博文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来。他的指尖碰到了左奇函的肩膀,隔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左奇函松开手,慢慢站起来。他的膝盖还在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杨博文下意识伸手扶了他的胳膊。左奇函借着这点力站稳了,然后抬起头,凑近杨博文的脸。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的。鼻尖先碰到了杨博文的鼻尖,然后他偏了一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杨博文的嘴角。只是碰了一下,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玩笑。

“还是这样?”左奇函退开一点,仰着头看着杨博文,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得逞的、狡黠的光,“杨大监管者有点不经逗啊。”

杨博文看着他。他的金色瞳孔里的数据流慢了一拍,然后又快起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右手还扶着左奇函的胳膊,指尖微微收紧。

他眯起眼睛。

“左奇函。”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尾音带着一点沙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左奇函歪着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很明显。他在挑衅。用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和那副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去的身体,在挑衅一个比他高、比他强、比他活得久、随手就能把他捏碎的监管者。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他的右手从左奇函的胳膊移到他的后颈,五指收拢,扣住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往前拽了一步。左奇函踉跄了一下,胸口撞上他的胸口,还没来得及反应,杨博文已经低下头,嘴唇压了下来。

左奇函被拽着脖子吻下去的时候,脑子是懵的。

杨博文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克制和戏谑都碾碎在这个吻里。他的唇很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和左奇函干裂的嘴唇贴在一起,有一瞬间的刺痛。但他的手指扣着左奇函的后颈,扣得很紧,不让他退,也不让他动。

左奇函的手还搭在杨博文的腰上,整个人被拉得往前倾,膝盖抵着床沿,肩膀绷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那一下碰脸本来只是顺嘴逗一逗,没想到这个人真会动手。

杨博文拽着他的脖子,把他固定在原地,不让他退,也不让他躲。他的嘴唇压着左奇函的嘴唇,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被挑衅之后终于放弃克制的、近乎凶狠的意味。左奇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大了,环在杨博文腰上的手松了一瞬,然后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住了他衬衫的布料。

杨博文没有闭眼。他的金色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左奇函。左奇函也没有闭眼,他那双被异能掏空了的、还带着虚弱的眼睛,此刻全是错愕。他显然没想到杨博文会真的吻下来,更没想到力道这么重。他的睫毛在颤,呼吸被堵住了,鼻息打在杨博文的脸上,温热的、急促的。

杨博文吻了几秒,退开了一点。他的嘴唇还贴着左奇函的唇角,呼吸打在左奇函的皮肤上。他看着左奇函泛红的脸和微微发肿的嘴唇,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哑哑的,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虚弱。

“杨大监管者。”他说,“你这算不算公报私仇。”

杨博文没有接话。

“你刚才那两下。”杨博文说,语气很平,“胆子不小。”

“你让我报答你的。”左奇函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我报了。”

“这叫报答?”杨博文歪了歪头,“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

“你再逗我。”杨博文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了。”

左奇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的脸确实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右耳上那枚耳钉周围的一小圈皮肤都泛着粉。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偏过头,避开杨博文的目光,喘了一口气。

杨博文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退后一步。他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懒散的姿态,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还攥着杨博文衬衫的下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床沿,整个人往后坐了下去,重新跌回床上。他仰面躺在毯子上,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胸口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