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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桂橹:遗憾

温热的餐盒贴着掌心,温度穿透纸张薄薄的肌理,一路烫到心底。4

段评

我是第一咩。°(°.◜ᯅ◝°)°。

张桂源垂眸看着手里简单的简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却半点食欲也无。方才指尖短暂相触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王橹杰掌心的温度温和滚烫,和他这个人一样,哪怕被反复推开、屡屡冷落,依旧固执地向他输送着仅有的温柔与暖意。

街边的风徐徐吹过,带着雪后潮湿的清冷,吹乱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王橹杰站在对面,没有走,也没有再靠近。他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目光安静地落在张桂源身上,眼神澄澈又隐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像是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平和,安分地守在安全距离之外,安静得不像话。

空气安静得温柔,又裹挟着无形的拉扯。

从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少年时期的他们,肆意热烈,无话不谈,并肩走在冬日的街头会挤在一起取暖,会争抢同一袋零食,会肆无忌惮分享所有欢喜与心事。从来没有这般僵硬的沉默,没有这般需要步步斟酌、处处顾忌的疏离。

时光和隔阂,终究还是磨平了所有坦荡,只余下满是顾虑的试探。

张桂源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昨夜风雪里破碎偏执的疯狂,只剩下温顺的迁就,好像只要他开口,只要他愿意往前一步,王橹杰就可以毫不犹豫抛下所有委屈与煎熬,奔向他义无反顾。

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沉重得让他无处遁形。

“你……吃过了?”张桂源率先打破沉默,嗓音褪去了方才的僵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是他从未对旁人有过的松弛。

王橹杰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吃过了,我不饿。”

谎话太过直白,一眼就能拆穿。

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尚未褪去,面色依旧泛着苍白,嘴唇干涩无光,分明是彻夜未眠、身心俱疲的模样,哪里是好好吃过东西、安稳休息过的状态。

张桂源心里清楚,他不过是习惯性迁就自己,习惯性把仅有的温柔和体面,全都留给自己。

心口的酸涩再次翻涌而起,密密麻麻的闷痛席卷全身。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拒绝是残忍,接受是纵容,靠近是重蹈覆辙,远离是终身亏欠。

无论他怎么选,最后都是两败俱伤的残局。

“天太冷,站久了会着凉。”张桂源错开他的目光,看向街边湿漉漉的地面,轻声开口,“回去吧。”

依旧是疏离的语气,却少了以往的冰冷决绝,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

王橹杰眼底的光轻轻晃了晃,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只是温顺地应了一声:“好。”

他从来都听话。

张桂源让他走,他便绝不纠缠。张桂源让他等,他便数年坚守。他把所有的棱角和脾气都收了起来,唯独对张桂源,永远百依百顺,永远心甘情愿低头。

“那我先走了。”王橹杰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眷恋地停留两秒,才缓缓转身。

黑色的背影单薄瘦削,行走在明亮的天光下,透着几分孤寂的落寞。他走得很慢,步伐轻缓,像是在无声期盼身后之人能开口挽留,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道别。

可身后迟迟没有声响。

张桂源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餐盒,目光牢牢锁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双脚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他看着王橹杰的身影一点点走远,看着他走过湿漉漉的街道,转过街角,即将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他开口,让他留住他,让他别再一次次推开唯一真心待自己的人。

可多年筑起的防线、深埋心底的恐惧,死死困住了他。

他怕一时心软的靠近,会再次掀起无尽的争吵与痛苦;怕短暂的温存过后,是更深、更难愈合的决裂。他输不起,更不敢赌。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张桂源才缓缓闭上眼,喉间涌上一阵浓重的涩意。

风掠过耳畔,带走了周遭所有的暖意,只留彻骨的寒凉。

他低头拆开手里的餐盒,饭菜还冒着温热的气息,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是他从前最爱吃的口味。

这么多年过去了,世事变迁,人海浮沉,他自己都早已模糊了自己的喜好,可王橹杰还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分毫未差。

简单的饭菜入口,温热的触感划过喉咙,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余下满心苦涩,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

他慢慢蹲下身,单手撑着膝盖,胸腔的闷痛愈发浓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脱身者,以为自己守住了尊严,避开了伤害。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真正被困住的人,从来不是进退自如的自己。

是王橹杰,守着回忆,守着爱意,守着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岁岁年年,画地为牢。

而他,是亲手为他锁上牢笼、又不肯给予救赎的始作俑者。

吃完最后一口饭,寒风将残渣凉意尽数裹挟而来。张桂源收拾好餐盒,起身往出租屋走。

整条街道空空荡荡,阳光明媚,万物晴朗,可他的世界,却自此再也没有彻底的安稳。

他以为的解脱,终究变成了余生最漫长的煎熬。

而这场名为彼此的囚局,无人获胜,无人脱身,只剩无尽的拉扯,岁岁不休。3

段评

还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