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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微恙,强作安然

惊晚

山顶的风越吹越凉,虽是晴日,秋风吹久了,寒意便悄悄渗进衣衫。

苏晚辞靠在陆惊珩怀中,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片刻之后,胸口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闷胀。

像有一团软绵的浊气堵在心口,呼吸微微发紧。她下意识攥紧了陆惊珩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

陆惊珩很快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低头看向她:“怎么了?可是风大,不舒服?”

苏晚辞心头一紧,连忙收敛神色,勉强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摇头:“无事,只是山顶风凉,我们早些下山吧。”

她不愿扫了今日的兴致,更不想让他为自己忧心。若是让他知道心口又开始发闷,必定会四处寻访名医,日日悬心。

陆惊珩盯着她的脸色细看,见她面色依旧白皙,只是唇色略淡,虽心底略有些疑虑,却也没有多追问,立刻扶着她:“好,我们下山。”

他不再慢慢散步,小心扶着她缓步往回走,脚步放得更缓,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腰侧,随时准备搀扶。

下山的路比上山省力,可苏晚辞每走几步,便要悄悄深呼吸,压下胸口的闷痛。她垂着眼,尽量稳住步态,不让身旁的人看出破绽。

回到山脚,重新坐上软轿。轿帘落下,隔绝外界秋风,苏晚辞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虚汗。

陆惊珩跟着乘上马车,一坐下便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背,触手微凉。

“手这样冷。”他眉头微蹙,立刻将随身携带的暖手炉取出,塞进她手中,“方才便该早些下山。”

“不怪,是我想多看看山景。”苏晚辞捧着暖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常,“今日登高,我很开心。”

陆惊珩看着她,低声叮嘱:“往后若是觉得不适,万不可硬撑,第一时间告诉我,莫要瞒着。”

“嗯,我记住了。”她温顺应下,将那一点心口的不适,悄悄藏了起来。

马车一路平稳驶回永宁侯府。

到府门前,陆惊珩亲自扶她下轿。青禾早早在门口等候,一眼便看见小姐眼底藏着的倦意,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却也不便当众多说。

“我送你回院子。”陆惊珩一路扶着她,穿过回廊,直达暖阁。

进了屋内,暖意融融。陆惊珩看着她坐下,才稍稍放下心,又嘱咐青禾:“好生伺候,让小姐静卧歇息,若是夜里有哪里不舒服,立刻遣人去将军府报信。”

“奴婢记下了,将军。”

陆惊珩俯身看向苏晚辞,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

“我今日便不打扰你休息,好好静养。明日我再来看你。”

“好。”苏晚辞浅浅一笑,目送他离开。

待陆惊珩的身影走远,苏晚辞方才强撑的那股力气瞬间卸去。她靠在软榻上,轻轻喘息,一手按在胸口。

青禾连忙上前,替她褪去披风,声音带着担忧:“小姐,方才在山上,奴婢就瞧着您气色不好。心口又难受了吗?”

苏晚辞轻轻点头,声音虚弱:“有一点,不严重,歇一会儿便好了。”

“您何苦硬撑着不说,将军那般疼您,若是知道,定会心疼。”

“我知道。”苏晚辞垂眸,眼底藏着一丝怅然,“可马上就要大婚了,我不想让他终日悬心。我只想安安稳稳等到嫁入将军府的那日。”

她心底怀着期盼,总觉得只要心境愉悦,好好休养,身体便会慢慢好转。

青禾叹了口气,端来温水,又取来平日里固本的汤药。苏晚辞慢慢喝下,躺卧在软榻之上,闭目休养。

另一边,陆惊珩离开侯府,坐在马车上,心底依旧放不下。

方才山顶那一瞬间,他分明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隐忍。虽她说没事,可那一丝异样,一直萦绕在心头。

他唤来副将,低声吩咐:“去寻几位京城有名的医者,悄悄打探,可有调理先天心脉亏虚的良方。不必声张。”

“是,将军。”

陆惊珩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心底暗暗思索。

晚辞身子孱弱,他要寻遍天下良医,寻最好的药材,护她平安。

他只盼,等到大婚之时,她可以健健康康,身披红妆,走向他。

暖阁之内,苏晚辞静静躺着。窗外秋阳慢慢落下,暮色一点点漫进屋内。

心口的闷胀缓缓消散,她缓缓睁开眼,想起今日山顶相拥的画面,唇角又泛起浅浅笑意。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一点点病痛,她都可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