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十月底，天气彻底凉了。

梧桐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铺了满地金黄。

白凝霜买了件米白色的大衣，穿上之后，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杨文昭第一次看见她穿这件大衣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衣领竖起来。

"风大，把领子竖起来。"他说。

"哦。"白凝霜乖乖点头。

最近，她好像越来越习惯他的亲近了。

以前他碰她一下，她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跳开。现在，他帮她拨头发、帮她拎包、帮她竖衣领，她都觉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这种变化，让她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周五的下午，没课。

白凝霜在宿舍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室友发的，配了一张奶茶的照片，文案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安排上了～"

白凝霜愣了一下。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她好像……还没喝。

她下意识地点开和杨文昭的聊天框，输入又删掉，删掉又输入，折腾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

【你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开场白？

会不会显得她很刻意？

她正想撤回，那边已经回了。

【没有。】

【怎么了？】

白凝霜盯着屏幕，咬了咬嘴唇。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没事！就是问一下！】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用被子蒙住头。

丢死人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偷偷掀开被子一角，拿过手机。

是杨文昭。

【下楼。】

【？】

【我在你宿舍楼下。】

白凝霜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她飞快地爬起来，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杨文昭就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抬头往六楼的方向看。

秋天的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染成了温柔的橘色。

白凝霜换了鞋，抓了件外套就往楼下冲。

跑下楼的时候，她的心脏一直在狂跳。

冲到楼下，杨文昭就站在单元门口，看见她跑出来，笑了。

"跑什么，又没人跟你抢。"他说。

"你怎么来了？"白凝霜喘着气，"你不是说你今天有实验课吗？"

"实验提前做完了。"杨文昭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她，"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给你补上。"

奶茶是热的，杯壁上印着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白凝霜接过来，握在手里，暖暖的，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她抬头看他。

杨文昭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猜的。"他说。

白凝霜哦了一声，没多想，低头插吸管。

她不知道的是，杨文昭为了买这杯奶茶，在奶茶店门口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因为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今天全校的女生都在喝。

他排了四十分钟，就为了给她买一杯，三分糖，去冰，珍珠奶茶。

——不对，秋天了，喝热的。

所以他今天特意跟店员说，热的，三分糖，多放珍珠。

这些，他都没说。

白凝霜吸了一口奶茶，眼睛立刻亮了。

"好喝！"她抬头看杨文昭，"你那杯呢？喝的什么？"

"一样的。"杨文昭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你也喝珍珠奶茶？"

"嗯。"

白凝霜歪头看他："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的。"

杨文昭沉默了两秒，说："今天想喝。"

白凝霜没再追问。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脚下是金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奶茶暖暖的，风凉凉的，身边的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

白凝霜吸着奶茶，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特别好。

比她之前过的任何一个秋天，都要好。

"杨文昭。"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的奶茶。"

杨文昭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被风吹得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客气。"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以后每年秋天，我都给你买。"

白凝霜愣了一下。

每年秋天？

那岂不是……一辈子？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杨文昭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又红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谁都没再说话。

但空气里，飘着奶茶的甜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的暧昧。

风一吹，落叶纷飞。

这一年的秋天，好像真的很长。

长到，足够两个人，把藏了很多年的心事，慢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