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回笼

白雾笼罩的长路没有尽头。

四周安静得过分，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空气都像是停滞了一样。整条路干净得不正常，单调、空旷、一成不变，走得久了，会让人下意识忘记时间的流动。

两人并肩走了很久，一路沉默。

FF始终走得很稳。

他心态平静又固执，眼里只有前方看不见的终点。手指上的戒指时不时微微发烫，温度很轻，像微弱的电流划过皮肤。

每一次发烫，他脑子里都会闪过去一些零碎画面。

太快了。

快到抓不住轮廓，只剩一瞬间的刺眼光影、一片暗沉的暗色，还有莫名涌上心头的窒息感。

FF微微皱眉，脚步短暂停顿。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像是属于他，又像是不该存在。

他想仔细回想，脑袋却一片空白，所有碎片瞬间消散，只余下胸口淡淡的闷堵。

“怎么了？”

身侧的Grox注意到他停步。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挑，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的目光落在FF身上时，身体那股熟悉的紧绷感，又悄悄爬了上来。

FF摇摇头，语气冷淡：“没什么。”

他不愿多想。

在他空白的认知里，这些异常都只是记忆缺失带来的后遗症，和去往天国的路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压下那点怪异感，继续往前迈步。

可这一次，戒指的温度比刚才更烫。

一瞬之间，更多碎片猛地冲了进来。

模糊的黑影、空荡的空间、一地冰冷的死寂，还有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倒在黑暗里。画面没有过程，没有前因后果，只是突兀的一帧定格。

FF的脚步彻底顿住。

心口骤然一抽，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慌乱莫名炸开。

他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却本能地觉得恐惧、难受、不能直视。

Grox看着他骤然僵硬的侧脸，心底的不安也跟着加重。

这一路以来，他的莫名恐惧断断续续，时强时弱。可就在刚刚FF停步的瞬间，他脑子里也闪了一下极短的黑影。

同样空白、同样破碎、同样让人窒息。

很短。

转瞬即逝。

但足够让他心头一沉。

Grox敛了敛眼底的散漫，语气随意地试探：“你最近，总这样走神。”

FF垂眸看着自己发烫的戒指，淡淡回应：“只是有些东西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Grox嗤笑一声，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压下自己心底的异样，“过去的事，没必要纠结。”

话是这么说。

可他自己清楚。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碎片，真实得可怕。

而且那画面里，似乎……有他。

说不清是自己看到了什么，还是自己经历过什么。记忆像被人刻意挖空了一大块，边缘残缺、模糊，时不时漏出一点冰冷的碎片，提醒他们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

FF抬头重新看向前路。

白雾依旧温柔，前路依旧干净平和，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

可他心底的笃定，第一次悄悄裂开一丝细缝。

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好像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好像是……他绝对不能记起来的东西。

Grox看着白茫茫的前路，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但他隐约明白——

他们要去的天国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埋葬了某段惨烈过往的终点。

而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回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