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亲情不是交易

温暖合上笔记本，认真看向何苗苗。

“我先跟你讲清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

“婚姻自由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

任何人，哪怕是你的亲生父母，都不能强迫你嫁人。

二十八 万彩礼，不能逼迫你结婚。

你哥哥欠下的债务，属于他个人，不需要你来偿还。”

何苗苗眨了眨泛红的眼睛。

“可是……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父母养育子女，恩情大于天。

家里提出任何要求，子女都应该顺从。

温暖放缓语气。

“养育之恩值得感恩，但是感恩不等于要赔上你全部的人生。

亲情是双向的。

他们照顾你长大，将来你有余力，可以孝顺他们。

但孝顺，不等于把你打包卖给陌生人，替哥哥偿还赌债。

这不是亲情，是一场交易。”

何苗苗沉默下来。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敢回家，一旦回去，他们又会把我锁起来。”

“绝对不能再回那个家。”

温暖的回答非常干脆。

“一旦回去，再次被限制人身自由，后续营救会非常麻烦。

第一步，我们帮你找一处临时落脚、安全的地方。

之后，如果你父母、舅舅再来强行带走你，可以直接报警。

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本身已经涉嫌违法。”

表姐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有法律撑腰就安心很多。

我最怕他们直接把人带走，婚礼办完，一切都来不及挽回。”

温暖继续追问细节。

媒人是谁，双方有没有私下签订协议，男方那边有没有提前支付定金。

何苗苗摇了摇头。

“定金还没有收，只是口头说好，只要我点头，男方立刻打款。”

“口头约定没有法律效力。”

温暖在笔记本上划出重点。

“只要你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无法成立。

结婚登记必须本人自愿到场签字，没有人可以代替你领证。”

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何苗苗小声开口。

“温律师，我是不是很不孝？

夜里我经常睡不着，觉得我太自私。

如果我嫁过去，我哥就能渡过难关，全家不用担惊受怕。”

温暖安静看着女孩。

她一瞬间想起年少的自己。

七岁流浪，饥寒交迫，被温奶奶捡到之前，她蜷缩在铁轨边上，远远望着村落里零星灯火。

那时候有远房亲戚找到她，说可以收留她，但是长大之后，彩礼必须拿出来给自己儿子盖新房。

小小的她听不懂太多法条，只是本能地拒绝。

后来奶奶出现了。

奶奶从来没有跟她说，长大之后要牺牲自己回报家里。

奶奶只告诉她，好好读书，以后你可以自己选择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苗苗。”

温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孝顺，是你有余力的时候善待父母。

不是毁掉你自己，去填补家里的窟窿。

你没有义务，为哥哥犯下的错误买单。

你首先是何苗苗，属于你自己。

其次，才是女儿，是妹妹。”

何苗苗鼻尖一酸，眼泪猛地落了下来。

之前在家里面，所有人都指责她冷漠、不懂事。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优先顾及自己。

表姐递过来一张纸巾。

女孩接过纸巾，低头小声抽泣。

接待室木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名穿黑色外套、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眉眼深邃，神色沉静，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温暖身上。

“温律师？”

温暖抬起头。

“我是。”

“我叫陆沉，市局刑侦支队。”

陆沉拿出证件简单展示。

“有一桩案子，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