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古堡长夜，暮色永垂。

丁程鑫回到寝房，房间依旧布置得柔软温暖，可这份暖意，再也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半血的印记蛰伏在腕间与颈侧，皮肤下淡淡的血色纹路安静流转，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刚缔结的那道永生契约。

他的意识依旧完完整整属于自己，心里依旧惦念着人间故土，那份想要逃离的念头，从未消散。

只是他清楚，只要自己生出逃跑的念头，那道血脉羁绊便会立刻响应。

白日里在秘境，他已经亲身体会过身体不受支配的滋味，可心底还存着一丝渺茫的侥幸。

或许……只要他不表露出来，悄悄行动，就能寻到出路。

夜深，古堡陷入死寂。

六位血族各自散去，回到古堡各处的居所。他们没有时时刻刻守在房门外，却共享着契约的感应。只要丁程鑫产生逃离的意念，六人的血脉便会同步接收到信号，无需现身，便能催动契约之力。

丁程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月光冷白，落满窗台。他悄悄坐起身，屏住呼吸，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长廊一片寂静，听不见半点脚步声。

他咬了咬唇，心底的渴望愈发强烈。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座古堡。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浮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丁程鑫正要抬脚下床，双腿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锁死，完全无法挪动半分。

他心头一震，奋力想要挣扎，肌肉拼命发力，可身体纹丝不动，就如同被钉在了床榻之上。

“……”

少年紧攥拳头，额角冒出冷汗。他明明头脑清醒，心里无比想要逃，可躯体却不听使唤。

他不甘心，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想要迈步走向房门。

可契约的力量已经启动。

不只是双腿，连手臂也被禁锢住，只能垂在身侧，连抬手去推房门都做不到。

丁程鑫呼吸急促，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他这才真正明白，这契约不是摆设。不需要他们亲自过来，不需要动手禁锢，仅仅是他内心萌生逃跑的想法，就会触发羁绊。

六人远在古堡别的地方，却能隔空掌控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寝房的门缓缓被推开。

马嘉祺率先走入，玄色衣袍在昏暗月色下泛着冷光。紧随其后，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六人尽数到来。

他们没有发怒，没有呵斥，只是静静站在床前，目光落在挣扎不得的少年身上。

没有互相争执博弈，六人意志完全统一，共享这份契约的权限。

马嘉祺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向丁程鑫。少年浑身紧绷，眼底满是委屈与绝望。

“还想着离开？”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怒意，只有一种沉沉的无奈。

丁程鑫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拼命想要反抗那股束缚自己的力量，可一切都是徒劳。

宋亚轩轻轻俯身，目光带着怜惜：“程鑫，我们早就说过，不要有逃跑的心思。”

刘耀文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只要你心底生出逃离的念头，契约就会自动生效。我们不用动手，你的身体就会被牵制。”

张真源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丁程鑫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血纹。那道印记，就是联结的根源。

“我们并不想这样对待你。”张真源的声音温和，却立场坚定，“可我们不能失去你。”

贺峻霖靠在门框边，笑意淡淡的：“你可以继续想，心里怎么想都无妨，我们不会剥夺你的思绪。但是你的身体，再也不会允许你踏出这座古堡一步。”

严浩翔沉默地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摇。

马嘉祺心念微动，那股禁锢丁程鑫身体的契约之力才缓缓撤去。

束缚消失的一瞬间，丁程鑫浑身脱力，猛地跌坐回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方才强行对抗契约的力量，让他浑身肌肉发酸发痛。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皮肤下流动的暗红纹路，心底一片冰凉。

他拥有永生，拥有半血族的力量，可也被牢牢锁死。

思想是自由的，可行动早已不属于自己。

“我不想这样……”丁程鑫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困在这里。”

马嘉祺在床沿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发顶。

“因为我们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结局。”

六人围在床榻四周，一道道视线落在少年身上，没有猜忌，没有内斗，是同一份执念，同一份守护，也是同一份禁锢。

长夜漫漫，永生的枷锁已经牢牢扣死。

丁程鑫清楚，往后的岁月，他就算心里万般想要回归人间，也再也没有办法凭自己的意志逃离这座血色古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