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听器（1）

季晏愣怔着，那些话好像穿过时间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季家的小孙女，挺好的——就是，都残废了，还做什么继承人。”

　　“哎呀，可惜了，季老先生也没个孙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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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句话宛如剜心。那是季晏车祸后的第二年的酒会上，小小的季晏听到了太多的叹惋。在爷爷面前，所有人都在夸赞她是多么的优秀，可是背后呢？他们看着她总是流露出怜悯的表情，似乎在说，多可惜啊，美丽的瓷器有了裂痕。

　　12岁的季晏陷入了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残废，后来她渐渐的就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了，似乎只要不去看，不去想。那些怜惜，叹惋都不存在。

　　嗡——右耳猛地泛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刺激着太阳穴不断发紧。

　　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的蜷起。

　　站在一旁整理自己的宋笙声察觉了季晏的一场，“季同学，你还好吗？”声音轻柔。

　　那些话像黑色的云团将季晏困住，宋笙声的声音想刺破云团的利剑，将季晏解救出来。

　　季晏回过神，望向宋笙声的目光还有些呆滞，摇了摇头。“我就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东西落在更衣室了，我要回去取一下。”

　　声音有些颤抖。

　　季晏向更衣室走去。独立更衣室里，季晏望向镜子，拨开头发将助听器取了下来，扎好头发。助听器躺在手心，季晏怔怔的看着，几个呼吸之后，她将助听器收了起来，走出了更衣室。

　　外面，宋笙声依旧站在柜旁，她察觉出了季晏的不对劲，可是又不好多问。看见季晏出来，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唇色更显秾丽，扎起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宋笙声觉得曹雪芹先生写的那句“病如西子胜三分”是写实派。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宋笙声继续“出神”。

　　“走吧，季同学。我们一起去上课。”

　　季晏看着宋笙声的嘴巴一开一合，身体微微左倾靠近声源。看见季晏靠近自己，宋笙声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每个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如果靠近，兴奋是很正常的吧。

　　这节体育课是开学军训后正式上的第一堂课，内容并不多。

　　老师是个外教，做过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又介绍了课堂规则和课程要求，最后又说了些选课细则，一节体育课就这样消磨过去。

　　下课时是15点30分，距离下午放学还有两节课的时间。这两节课是自主时间，用于参加一些课后活动。

　　之前社团报名的时候，季晏还没有来学校，因此在她的课表上这段时间是空白的。作为班长的宋笙声自然不忍心看季同学一个人呆在教室里。在季晏看来，一个人呆着没什么不好，但在热心的宋笙声同学看来，这简直“凄风楚雨”。

　　教室里，“季同学，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数学建模社团吗？我看见过你的入学考试时的数学成绩，我猜你对数学应该很感兴趣！”宋笙声的眼睛很亮，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宋笙声猜的很对，数学的确是季晏最喜欢的科目。在季晏的心里，数学是事故过后唯一没有被收走的爱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