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宋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去到观景台写生,而季晏和和季兰卿则在一同在寺院中逛了逛。
用观景台上看,栖云寺被掩映在翠柏之间,时隐时现。栖云寺建寺久远,在历史的沉淀中,显出古朴庄重。
栖云寺内“六院七进”颇具规模,季晏和季兰卿一个下午只逛了其中的一部分。
顺着青石甬道,走出山门。熔金似的霞光落在庙宇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
绕行到寺庙南侧,那里有一个空中观景台。观景台台面向南面,对面山腰处紫薇粉紫一片,点缀在披着暖橘色的山坳之间。
平台上,散落的画板,卷起的画稿……他们一边收拾画具,一边低声交。收拾妥当,一行人准备下山。
酒店套房,季兰卿和季晏用着晚饭。季兰卿看着身侧孙女,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是交谈时可以感觉到今天心情不错。用完晚饭,季兰卿处理公务,急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落地窗旁的角落放置着一幅人物速写。
透过窗户,夕阳一寸寸下沉,直到坠入地平线下。天际的橘红慢慢褪成蓝紫,远山的轮廓变得模糊。一天悄然落幕。
早晨,季兰卿如往常一般等待着季晏一同早餐,可是过了许久季晏都没有来。季兰卿担心,唤来了平时照顾季晏起居的阿姨。
刘阿姨走到门口,轻叩房门,本上没有反应。拿来备用的房卡刷开。
季晏身体弓着蜷缩在被子里,面色潮红,发丝被汗水打湿。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的蹙着,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身体战栗着,像是在梦中遇到了极可怕的事。
梦里是漫无边际的黑,小小的季晏缩在角落,哭泣着,叫喊着,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安静。陡然间画面翻转,像是一系列车接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漫天的火光。火花四处飞溅,热量扑面而来。视线被血色遮住,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无数的叫喊,和撕心裂肺的哭声,最后在剧烈的疼痛中陷入了昏迷。
嘀——
不知过了多久,季晏感受丝丝凉意,将她从爆炸的的热浪中拉扯过来。病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晃眼的白色,她有些不适应的眨眨眼。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手背有些凉,透明的液体顺着针尖流入体内。
看见季晏醒过来,忙去叫医生和通知坐在外间的季先生。
几分钟后,医生仔细检查了季晏的身体,“烧已经褪下去了,注意号晚上看护,如果不再烧起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刘阿姨宋医生走出病房,季兰卿坐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看着脸色憔悴,仿若玻璃孙女,心是被拉扯地痛。
临近中午,在刘阿姨的照顾下,季晏勉强喝下一碗粥,就躺进被子里闭目养神。
刘阿姨看季晏闭上眼睛,轻声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的一刻,季晏睁开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思绪仿佛沉尽了梦中,梦魇带来的寒意刺激着心脏,提醒着抹除不净的过往。
在药物的作用下,少女慢慢陷入昏睡。再度醒来,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她微微转动脖颈,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在病房一侧沙发上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季思柏。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端的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斯文败类模样。季思柏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听到被褥响动的声音,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季晏。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季晏率先撇开。
季晏不想思考他为什么在这,轻轻侧过脖颈,将脸转向与他相背的另一面。
沉默的气氛笼罩着病房。直到,有人轻轻推开病房门。
刘阿姨提着热水壶走进病房,放轻脚步。她将热水瓶放到桌子上,望向病床,少女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绵长。刘阿姨只当她还在睡觉,动作更加轻缓。
季思柏知道季晏不愿见到她,见刘阿姨回来。他的眸光沉沉的落在季晏的背影上,什么也没说,将衣服搭在手臂上,阔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晏睁开了眼睛。
刘阿姨守在一旁,始终缄默不言。从季晏被接回国开始就一直是她照顾的,最是清楚父女间根深蒂固的隔阂,只是主家的是自己有怎么好多言,只能对眼前的孩子好一些。
看见季晏睡醒,连忙上前,“晏晏,我去叫护士来给你再测下体温。”
季晏点点头,摸样乖巧的不得了,叫人怜爱。
不多时,护士推门而入,熟练地为季晏检查身体,测量体温——,下午没再发烧,只要好好修养就没什么事了。
刘阿姨打来热水将季晏细致地擦拭着,温声询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订——”
还没等她说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的是常跟再季兰卿身边的陈助理。
“这是季总让我送来给小姐的。”说着将饭盒递到刘阿姨手里,然后礼貌道别、离开。
刘阿姨将小餐桌指在病床前,摆好碗筷,扶着季晏慢慢坐起。季晏靠着柔软的枕头,拿起餐具。
面前的菜色清淡可口,是季晏平时喜欢吃的那些。她安静地吃着。
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季兰卿。看见季晏正吃着晚饭,心下了然,这是季思柏托他的主力送来的。
“阿晏,好些了没。”季兰卿坐在沙发上,目光细细的落在她的身上,瞧着还有些憔悴,但状态确实比中午时要好些了。
季晏一边吃饭,一边抬起眼睛望着他,声音有些喑哑,“爷爷,好多了,你用过晚饭了吗?”
“爷爷,用过了。你慢慢吃。”
季兰卿陪着季晏用完晚饭,有随便闲聊了几句,又叮嘱刘阿姨好好照顾季晏,自己回到了酒店。